“老刘,你们营口冲好的弹体,每天下午四点装车。”苏婉指着地图上营口到奉天的那条铁路,“我协调铁路局,每天固定一趟专列,晚上八点发车,第二天早上八点到奉天。老陈,你们那边安排人接车,中午之前卸完,下午就能上线精加工。”
老陈点点头:“苏工放心,我专门腾出两个人接车卸货。”
老刘问:“苏工,那原料呢?大连的炸药什么时候送?”
苏婉指着大连到营口的铁路:“大连到营口更近,每天上午一趟专列。炸药中午到营口,你们下午就能用。这样原料不积压,半成品不等人,成品不窝工。”
老刘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干!”
唐忠祥那边也没闲着。他把三厂的工艺卡片全部翻出来,按新的分工重新梳理了一遍。弹体冲压的参数、弹头精加工的精度、引信装配的流程、子弹压合的标准,一条一条重新定。
张兴邦带着几个徒弟,开始逐台设备“过筛子”。营口厂那几台冷冲压机,导轨刮研完了,他又带着人调了一遍间隙;奉天厂那几台新压合机,冲头找正完了,他又盯着试压了一万发子弹,确认没问题才放心。
一周后,新分工的第一批产品下线。
营口厂那边,老刘亲自盯着,冲出了第一批150毫米炮弹弹体。检测员拿着卡尺量了一圈,抬起头喊:“尺寸全部合格!壁厚误差零点一毫米以内!”
老刘咧嘴笑了,拍拍检测员肩膀:“好!装车,送奉天!”
奉天厂那边,老陈也在盯着。营口送来的弹体刚到,他就带着人上了精加工线。车一刀,量一下,车一刀,量一下。最后一个弹头精加工完,检测员报数:“尺寸合格!螺纹光洁度合格!配合间隙合格!”
老陈长出一口气,对旁边的小张说:“引信呢?装上试试。”
小张从引信生产线上拿来一个刚装好的引信,小心翼翼旋进弹头里。旋到底,严丝合缝,转不动也晃不动。
“陈厂长,好了!”小张喊。
老陈接过那枚完整的炮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点点头,对旁边的人说:“记下——第一批试验弹,五发。明天拉靶场试射。”
第二天上午,靶场上响起五声沉闷的爆炸声。五个靶标,全部命中,全部爆炸,没有哑火,没有早炸。
消息传回指挥部,林烽正在看文件。他放下笔,拿起电话,要通了大连化工:“苏婉,告诉老刘老陈——第一批试验弹,全部合格。三厂分工,成了。”
电话那头,苏婉的声音带着笑意:“林部长,我这就告诉他们。”
林烽放下电话,走到窗前。窗外,火车的汽笛声长鸣。那是今天第二趟从营口开来的专列,满载着新冲压的弹体,正缓缓驶入奉天厂专用线。远处,大连化工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烟雾,那是新的硝化棉正在生产。
东北的黑土地上,三位一体的弹药生产格局,从图纸上的线条,变成了轰鸣的机器和滚动的生产线。大连供药,营口冲体,奉天精装——三厂各负其责,无缝衔接,正以全新的节奏,源源不断地把弹药送到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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