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复见状,呵呵笑道:“秦大哥少安毋躁。自古兵法有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此番教你镇守侧翼,本就是防着敌军突围逃窜,或是从侧面包抄我大军,你这一路,便是我军的铁壁屏障。唐斌兄弟有厮杀,是他凑巧撞着了敌军的小股人马,你这一路虽无仗可打,可你秦明的旗号往那里一立,敌军便不敢轻易往侧翼动分毫,这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大功!况且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若真有敌军杀来,你这杆狼牙棒,还怕没处施展么?”
秦明本是个知兵的统制官,岂有不晓这个道理的?便是那“智多如妖”的诸葛武侯,不也有上方谷火烧司马懿不成的遗憾之事?
只是他自上山以来,还不曾立得甚么像样的大功,如今山寨里新定了军功规矩,全凭阵上功劳定高下,便是你本事再大,没些战功在身,自己手下的弟兄,也被人瞧低了三分。如今在梁山泊这去处,战功便是衡量弟兄们本事的根本。
秦明心里,只盼着能在阵前大杀一场,建下赫赫功劳,教众家弟兄都高看他一眼,也教自己手下的军马,在山寨里抬得起头。不止是秦明,山寨里许多头领,心里都是这般想的。
这也正是赵复心里的谋划:要把这只凭着一腔热血、兄弟义气聚起来的山寨,改成个有规矩、有法度,全凭本事战功定高下的队伍,只有这般,梁山泊才能在这乱世里,站得稳,走得远。
赵复伸手拍了拍秦明的肩膀,又道:“秦大哥,你莫要心急。日后梁山泊要打的硬仗,多的是,还怕没你建功立业的机会?况且此番你镇守侧翼,恪尽职守,寸步不离,保得我大军后方无虞,这份功劳,山寨里上下都看在眼里,如何能小觑了?”
秦明听了赵复这一番话,心里的郁气顿时散了大半,当下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朗声道:“寨主说得是!是俺秦明忒心急了!日后但有战事,俺定当奋勇当先,杀贼立功,决不辜负寨主与众家弟兄的期望!”
众头领听了,都纷纷鼓掌,齐声叫好。
正热闹间,旁边的郭盛,见此刻气氛正好,便上前对着赵复躬身唱喏,恳请道:“寨主,如今祝家庄大事已定,我等弟兄们往后要替天行道,干大事,少不得个军师谋划。萧嘉穗先生,白日虽有冲撞寨主的过错,可先前也为山寨出谋划策,立了不少功劳,望寨主网开一面,饶了先生这一次吧!”
郭盛此言一出,厅上顿时静了下来,众头领的目光,都齐齐投向赵复,要看他如何发落。
赵复低头沉吟了半晌,方才缓缓开口道:“萧先生确有经天纬地的才华,先前也为山寨出了不少力,立过功劳。只是他当众顶撞于我,乱了军规,这等行为,若不稍加惩戒,日后山寨的规矩法度,还如何立得起来?不过看在他先前为山寨有功的份上,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便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众头领听了,心中都是一喜,都竖起耳朵,听他下文。
赵复接着道:“便罚萧嘉穗在后营禁闭三日,以正军规。三日之后,他若能诚心悔过,便依旧请他回寨,为众弟兄谋划;若他依旧执迷不悟,不知悔改,再行重罚不迟。”
众头领听了,都觉赵复这番处置,于情于理,都十分妥当,纷纷点头称是。
郭盛连忙躬身道:“寨主英明!萧先生定能诚心悔过,决不辜负寨主的期望!”
赵复见众人都无异议,心里暗忖:我这番安排,也不算欺瞒众弟兄。当日那番戏,本是做给祝家父子与栾廷玉看的,栾廷玉是个精细人,若是白日里才刚把萧先生押下去,夜里便放了出来,难保他不起疑心。况且萧先生这些时日,为了攻打祝家庄的事,日夜操劳,也正好借这三日,教他好生歇息歇息。
想到此处,便又对郭盛低声吩咐道:“虽说是禁闭,却不可亏了萧先生的起居。你去安排妥当,一日三餐,好茶好酒,都不可少了,再拨两个精细的小卒,好生服侍先生。”
郭盛听了,连忙点头道:“寨主放心!小弟定当安排得妥妥当当,教萧先生在禁闭期间,衣食无忧,不受半分委屈。”说罢,便躬身退了下去,自去安排此事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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