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脸色骤变。
鬼气入体如针扎,顺着臂脉狂飙直上,眨眼就要撞向识海!
千钧一发之际,体内噬鬼之气轰然炸开,似一头饥渴多年的古尸,张口便咬,死死绞住那缕入侵之气!
那鬼气惊惶乱窜,左冲右突,却像撞进蛛网的飞虫,越挣扎越被裹得密不透风,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留下。
鬼气如潮涌入,凌然面皮涨得通红,丹田内闷雷连响,一声紧似一声——
不到一刻钟,境界轰然跃升,鬼将境已成!可那黑暗里涌来的诡异之力,才不过吸进去一星半点。
整座石鬼村,竟似一座活的鬼窟,阴气汩汩不绝,源源不断往他体内灌注。
凌然心头震颤:这村子底下,究竟埋着多少不见天日的玩意儿?又是怎么养出来的?
一个时辰后,鬼王境破!实力暴涨百倍不止。
而功法运转也愈发顺滑,仿佛这副新躯天生为《噬鬼决》而生。
肉身越强,经脉越韧,气息奔流越疾——不只是快了一截,更是质变了。
“厉害……真他娘厉害!”凌然暗吸一口凉气,体内仍有大量诡异之力在往四肢百骸里钻,沉甸甸压着筋骨,“再这么灌下去,怕是投影都要压过本体了……回头见了天南鬼城里的自己,怕是要先打一架才行。”
没歇多久,鬼尊境已至。
这时天边已泛起青白,他收功起身,悄无声息摸回木屋。
推开院门,爷爷牧野长康还在炕上酣睡,呼吸绵长。
他蹲在院中磨了会儿石子,盘算着明日该往哪片坟岗去寻更浓的阴气。
两天下来,鬼君境稳稳落定。
其间每到饭点,他必奔回木屋捧碗;夜深人静,等爷爷鼾声响起,他又溜出去接着炼。
第五日清晨,鬼君九境圆满,只差一线,便可叩响半步鬼尊之门。
“咦?”他指尖一停,忽然眯起眼,“既然这具身子能踏进鬼尊境……何不干脆冲一冲?把瓶颈滋味尝透了,往后突破,岂不更稳、更狠?”
“一旦摸清了突破的门道,踏出鬼尊境界,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凌然心头一热,笑意几乎要从眼尾溢出来。
第五夜、第六夜,他照旧潜入石鬼村深处,悄然汲取那些游荡在断墙残垣间的诡异之力——阴冷、粘稠、带着腐土与锈铁混杂的气息。
可任他一次次凝神、压境、引气冲关,那层薄如蝉翼却坚逾玄铁的壁垒,始终纹丝不动。
“难不成……是我根骨太钝?还是说,这具躯壳的上限,真就卡死在我本体当年的修为?”他仰头望着墨汁般翻涌的夜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再试三天。若仍无动静,便暂且放下。”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偏偏就在第七夜子时将尽,一道青影倏然掠过半空——是只青头鬼,身形飘忽,步履迟疑,竟提着一盏微光浮动的金缕灯笼,在浓得化不开的鬼气里踽踽而行。
凌然眉峰一挑:“鬼也怕这鬼气?”
他愣住了。这念头简直荒唐——连同类都绕着走,那黑雾到底藏着什么名堂?
越想越奇,越奇越灼。
他脚尖一点,瞬息拦在青头鬼前方。
对方猛地顿住,瞳孔骤缩,惊得连灯笼都晃了三晃。
它分明看见:这活人身上既无神宝辉光,也无护体罡罩,唯有一股沉如寒潭、烈似雷火的气息裹着他,无声无息,却叫它脊骨发麻。
——这是它头一回见,有人赤手空拳,踏进这连月光都不敢落下的黑夜。
惊愕之下,几乎失语。
更骇人的是,这还是个活人!
凭什么?凭什么能硬扛诡异而不溃?
简直匪夷所思。
须知这黑夜诡瘴,自古便是无解之毒——蚀骨销魂,沾之即腐。纵是上古神宝,也不过勉强撑起一方隔绝之地,靠的是“吸引”与“抗蚀”,而非真正镇压、驱散。
传说中那等逆天之物?根本不存在。
可眼前这人,偏生打破了铁律。
“咦?”凌然忽地轻笑出声,“一只恶鬼?”
“哼!区区凡胎,撞见本座,是你命格该绝!”青头鬼强撑威势,咧开血口,獠牙森然,作势欲扑。
实则心口擂鼓——能硬扛诡瘴的活人,哪会是寻常货色?更何况,此人气息幽深,分明也是鬼君巅峰,修的同样是阴煞邪戾之道。
最令它心疑的是:这方圆百里,但凡有点名号的修士,它闭着眼都能认出轮廓。可眼前这张脸,陌生得刺眼。
莫非是外出游历多年,刚归来的本地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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