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刚想开口解释两句。
红衣女鬼却已抢先开口,声音清越如裂帛:“这事我应下了,主事权归我。”
她眸光一亮,难掩雀跃:“先生真愿以一万天阳灵石一瓶出手?”
话音未落,又飞快补了一句,仿佛生怕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凌然心头一震,喉头微紧,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万没料到,这木之精粹竟贵重至此。
再看那红衣女鬼眉梢飞扬、指尖轻颤的模样,分明是捡了天大便宜的喜色。
凌然反倒迟疑起来——莫非自己卖得太低?
念头刚起,女鬼已利落地收尽鬼气灵液,转身引他直上天宝阁三层。
“先生稍候。”将他妥帖安置在雅间后,她便匆匆去寻阁中执事。
片刻工夫,一个身着金线云纹锦袍、肚腩浑圆如鼓的胖子踱步而至,脸上堆满和煦笑意。
“先生请收好。”他双手奉上一只青纹储物袋。
凌然指尖微热,一把接过,神识沉入其中——
方寸空间内,金芒刺目,一座灵石小山巍然矗立,层层叠叠,熠熠生辉。
整整五十万天阳灵石,分毫不差。
这一瓶木之精粹,就此易主。
而几乎同一时刻,两道分身也传来捷报。
雷霆分身那边,二十五瓶尽数脱手,换回二十五株五阶疗伤灵草。
那可是真正压箱底的奇珍——寻常修士穷尽一生都难觅其一。
诡异分身则全数兑成雷霆灵石,足足二十五万枚。
之所以选此物,只因雷霆分身亟待重塑本源,唯有以此为基,才能稳稳追平本体战力。
更别提,随着凌然肉身愈发凝炼,往后每一道新分身,都得耗费海量资源反复淬养。
这笔开销,堪称惊人。
好在有了诡异分身坐镇,母子精粹才能源源不绝地产出——否则单靠机缘撞运气,哪能攒下如此庞然底蕴?
“对了,先生……”那金袍胖子忽然压低嗓音,笑容愈发温厚,“您手里,可还剩几瓶这药液?天宝阁愿加价一成,全力收购!”
他脸上的肥肉随笑意挤作一团,几乎看不见眼睛。
可谁又能想到,这位笑呵呵的执事,竟是当今南鬼城城主第九子,整座天宝阁眼下正由他一手掌舵。
这般身份显赫的人物,此刻却对凌然礼敬有加,连惯常的倨傲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若换作寻常鬼君巅峰之辈,怕是连他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纵是鬼尊亲临,也不过平起平坐罢了。
可面对凌然,他倒似捧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玉器,唯恐稍有怠慢,便失之交臂。
“实在抱歉,”凌然神色坦然,语气略带遗憾,“这药液我手头早已告罄。前几日侥幸从一座古坟里抢出这一瓶,当时人山人海,我拼尽全力,才抢下这点残余。”
这话半真半假——自酒楼赴天宝阁途中,分身确曾听闻街巷间热议不断:某处古墓遗迹惊现异象,大批修士蜂拥而入,掘出无数珍材,其中便有大量木之精粹。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啊……”胖子长叹一声,摇着头道,“那是位地王级古墓,埋的可是当年一统十国的九五鬼帝!”
“木之精粹在那陵寝里,其实算不得稀罕货,顶多只是陪葬边角料。”
“不过听说,有个恶鬼夺走了一件异宝——羊皮古图。”
“此图凶煞异常,活人但凡靠近三丈,便会被一股无形吸力拽入图中。”
“图内另藏玄机:盘踞着一尊万年女鬼,所有被拖进去的修士,最终都化作图上一具森然白骨画像。”
“至于它究竟困得住哪个境界的强者……目前尚无定论。”
凌然闻言,瞳孔倏然一缩,眼底骤然掠过一道锐光。
鬼帝陵墓?
这消息比他此前所知,详实太多!
“哦?那位夺图之人……是何方高人?”他不动声色,只作好奇追问,生怕泄露半分情绪,惹人起疑。
胖子摆摆手,摇头苦笑:“名姓不详,极可能是某支远古世家子弟。”
“数十名鬼修联手围堵,连他衣角都没碰到——当场就被一剑封喉,血溅三尺。”
“剑修?”凌然眉峰微蹙,默默思忖,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二殿阎王辖下所谓“远古家族”,究竟藏着多少隐秘势力?
像武家、紫家这等,在外已称“上古世家”,可在这片疆域深处,真正的远古血脉,凌然至今未曾照过面。
“怪不得小兄弟不识得。”胖子笑着宽慰,“那人可是位实打实的鬼尊境高手。”
“而且今晨才刚踏入那座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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