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的两人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医生愣了一下，连忙收敛了怒气：“祝医生，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她。”祝安的声音平静。
旁边的郑欣怡闻言，脸上瞬间爬满愧疚，声音都有些发颤：“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等她醒了，不管她想要什么补偿，我都愿意承担，是我考虑不周才害她变成这样。”
“这些话，等她醒了你自己跟她说。”祝安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冷了几分，“要吵就到外面去，别在这里打扰病人休息。”
说完，她伸手将床边的隔离帘猛地拉上，将嘈杂彻底隔绝在外。
帘子外的两人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没再说话，往外间走去了。
祝安知道，自己的异能对沈念欢现在的状况并不适用，只能站在床边守着，等着药效慢慢起作用。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沈念欢突然开始呓语，嘴唇翕动着，反复呢喃着同一个词：“哥哥……哥哥……”
祝安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声音放得极轻：“抱歉，我不是你哥哥。”
意识海里的卿安也安静了下来，不再吵着吃瓜，一股陌生的惆怅情绪慢慢漫上来。
她遵从本心，轻声问：“姐，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也会变成这样吗？”
祝安的指尖顿了顿，眼神坚定地看向沈念欢，却像是在回答意识海里的另一个自己：“别说这种话。我们是一体的，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不可能分开。”
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这种问题，以后不要再问了。”
“……好吧。”卿安的声音蔫了下去。
江衍与罗伊在队员的护送下，终于平安抵达了军部。
一路之上，江衍心中没有半分后悔。
只有一种对未知状态的茫然与奇异的平静。
罗伊紧紧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他下车，声音温柔又担忧：“我先送你回休息室歇一会儿，我去找祝姐姐过来，让她帮你好好检查一下。”
“好。”
江衍轻声应下。
罗伊将他安稳送进休息室，反复叮嘱他不要乱动，便匆匆转身去找祝安。
房间里只剩下江衍一人，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忽然有一缕阳光穿透窗户，轻柔地落在他的脸上。
暖意缓缓漫开，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触碰那束光，想要抓住一点真实的温度，以此确认自己还真切地活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衍！”
陆烬几乎是冲进来的，在看到江衍的那一刻，悬了许久的心猛地落地。
他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太好了，你没事……”
“嗯，我没事，别担心。”江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安抚。
可下一秒，他自己也微微一怔。
他闻不到了。
闻不到陆烬身上一贯清冽的薄荷气息，那是他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他失去的，不只是视觉。
陆烬松开他，立刻紧张地上下打量，指尖带着颤抖：“有没有受伤？哪里疼？跟我说。”
江衍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哪里疼，就是……”
他说话的时候，陆烬才注意到，江衍的双眼始终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焦距，没有转动，连一丝神采都没有。
他心头一紧，试探着伸出手，极轻地接近江衍的眼睛。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连本能的闭眼都没有。
那一瞬间，陆烬浑身的血液像是冻住了。
“你的眼睛……”他的声音发哑。
江衍平静的沉默，便是最残忍的答案。
“这叫没事？”陆烬的情绪瞬间绷断，语气又急又躁，带着压抑不住的后怕与心疼，“失明这么大的事，你跟我说没事？！”
江衍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和那么多人的性命比起来，一双眼睛，真的不算什么。”
陆烬心口堵得发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咬牙道：“我去找祝医生。”
“不用了，罗伊已经去了。”
江衍察觉到他周身紧绷的焦躁与失控，轻轻叹了口气，主动伸出手，在黑暗里一点点摸索。
先是腰侧，再是胳膊，最后稳稳握住陆烬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至少，我还活着，还在你身边。”
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可陆烬却丝毫没有被安慰到，只觉得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江衍轻声开口，语气认真又清醒：“陆烬，别这样。我是成年人，不是需要你时刻护在身后的孩子。这一次的决定，我有想过你，也提前告诉过你。”
“当时我们没有已经别的选择了。就算是孩子，大人也总有要放手的一天，你不能永远把我圈在你的保护里，不让我面对任何风雨。”
这些话，与不久前隼时雨劝他的话一字一句重合在一起。
他不是不明白道理，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他怕失去，怕伤害，更怕江衍，再也回不来了。
陆烬用力搓了把脸，声音沉闷又勉强，终于低低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江衍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甘与挣扎，没有再逼他，只是安静地抬手，轻轻打开了自己的光脑：
“概念摘除者最大程度使用之后，副作用将持续多久？”
“玩家江衍，根据您本次的使用情况，您会出现失明，失去嗅觉、失去味觉一个星期。若这一个星期您进入副本，该状态也会跟随您进入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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