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肖那边,您打算怎么安排?”苏念安轻声问道,她知道,克莱·肖是整个事件的关键证人,也是最危险的人,那些人一旦察觉事情败露,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他。
伊森·塞弗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语气平淡却带着决断:“我已经给他安排了临时的外派任务,明天他就会以考察项目的名义离开本市,去往欧洲分公司,那边有我的人,会保证他的安全,同时让他暂时脱离那些人的视线,避免被胁迫、被灭口,也避免我们的行动被他牵连。”
苏念安心中了然,这位风险评估大佬,早已在她到来之前,就做好了第一步的布局,沉稳、缜密,不留任何破绽。
“接下来的七天,你不用去楼下办公区坐班,对外就说你被我抽调,负责专项风险评估项目,每天准时到我办公室,所有的排查、梳理、方案制定,都在这里完成。办公电脑用我这台备用机,全程离线操作,不连接集团内网,不留下任何浏览痕迹,所有的记录,只能记在心里,或者写在我给你的专用纸张上,写完即刻销毁,绝不能带出这间办公室。”伊森·塞弗继续交代,每一条要求都严苛到极致,却也是当下最稳妥的安排。
“我明白,塞弗先生,我会严格按照您的要求做,绝对保证保密,不留下任何隐患。”苏念安郑重点头,她深知,哪怕是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让所有努力功亏一篑,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接下来的两天,办公室里始终保持着极致的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两人偶尔低声交流的声音。苏念安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专注与专业,她把文件夹里的所有线索烂熟于心,然后按照资金流转的时间线、涉及人员的层级、账户的归属地,一点点梳理,一点点拆解,把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资金链,清晰地罗列出来,标注出每一个可疑的节点、每一个隐藏的突破口。
伊森·塞弗则坐在一旁,处理着日常的工作,看似分心,实则时刻关注着她的进度,时不时给出关键的指引。他深谙集团内部的权力规则,清楚每一位高层的势力范围,总能在苏念安陷入瓶颈时,一语道破其中的隐秘,让她瞬间理清思路。
第三天下午,苏念安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线索图,指尖在一处标注停顿,抬头看向伊森·塞弗,语气笃定:“塞弗先生,所有的违规资金,最终都通过一个叫做‘盛远贸易’的空壳公司流向海外,这家公司表面上是集团的合作方,注册信息干净得没有任何破绽,实则是那些人专门用来洗钱的工具,而且,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该就是集团副总裁陆明远。”
陆明远,这个名字一出口,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他是集团的二把手,是董事会里的核心人物,更是跟着集团创始人一路打拼过来的元老,手握集团的运营大权,在集团内部声望极高,势力根深蒂固,也是此次事件中,牵扯最深、职位最高的人。
伊森·塞弗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眸看向她,眼神深邃:“你确定?克莱·肖的线索里,并没有直接指明陆明远是幕后主使,只是提到他参与了几次资金审批。”
“我确定,”苏念安指着线索图上的节点,语气冷静分析,“所有的资金流转,最终的审批权都在陆明远手里,没有他的签字,任何一笔大额资金都无法转出集团;而且‘盛远贸易’的注册地址,虽然是虚拟的,但其挂靠的律所、合作的银行,都是陆明远一手扶持起来的关系户,没有人在背后撑腰,一家空壳公司根本不可能和集团达成长期合作,更不可能顺利完成数十亿资金的中转。克莱·肖不敢直接点明,是因为他惧怕陆明远的势力,只能隐晦地留下线索。”
伊森·塞弗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他其实早就猜到陆明远是幕后主使,毕竟以陆明远的职位和权力,没有他的默许,根本不可能发生如此大规模的违规操作。他只是在等苏念安自己发现这个真相,看她是否有足够的洞察力,扛起这份重任。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伊森·塞弗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陆明远就是这场闹剧的主谋,他拉拢了财务部、项目部的几个心腹,联手做下了这件事,这些年靠着挪用的资金,在海外积累了巨额财富,还想着等时机成熟,就带着资金全身而退,留下烂摊子给集团收拾。”
“那我们接下来,就要从‘盛远贸易’入手,收集陆明远操控资金洗钱的直接证据?”苏念安问道。
“没错,但不能硬碰硬,”伊森·塞弗摇头,神色愈发严肃,“陆明远心思缜密,做事狠辣,‘盛远贸易’的所有证据都被他藏得极深,我们贸然去查,只会打草惊蛇。而且,他最近已经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克莱·肖突然被外派,他已经私下问过我的助理,打听我的动向,若是我们动作太大,他一定会提前销毁证据,甚至先一步发难,把我们告上董事会,污蔑我们构陷高层。”
苏念安心中一紧,她没想到,陆明远竟然已经开始警觉,局势比她们想象的还要紧迫。
“那我们该怎么做?”
“以退为进,引蛇出洞,”伊森·塞弗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语气沉稳,“我会在明天的部门例会上,放出假消息,说集团要启动年度重大项目风险复审,重点核查近三年的大额合作项目,包括和‘盛远贸易’的贸易合作。陆明远做贼心虚,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慌乱,会想方设法去掩盖证据、疏通关系,甚至会亲自出面干预复审,到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我们的证据。”
苏念安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一招险棋,却也是最有效的一招。故意放出风声,让陆明远自乱阵脚,在他试图掩盖罪证的时候,抓住他的把柄,拿到最直接的证据。
“我需要做什么?”苏念安立刻问道,她知道,自己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你负责伪装成日常复审的工作人员,去项目部、财务部调取和‘盛远贸易’相关的公开资料,表面上是走正常的复审流程,实则暗中观察他们的反应,记录下所有异常的举动,尤其是陆明远的信息,他们的每一次私下接触、每一笔临时的账目调整,都要记下来,这些都是我们后续反击的关键。”伊森·塞弗吩咐道,“记住,你只是一个普通的风险评估专员,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不要让他们察觉到你是在刻意针对‘盛远贸易’,一切都要自然,像平时工作一样。”
“我明白,我会小心行事。”苏念安点头,心中已然做好了准备。
次日一早,集团风险评估部例会准时召开,伊森·塞弗坐在主位上,神色如常,当众宣布了启动年度重大项目风险复审的决定,特意提及要重点核查近三年的大额外部合作项目,确保集团资金安全,杜绝风险隐患。
消息一出,会场里的气氛微微有些微妙,财务部、项目部的几位参会人员,脸色瞬间有了细微的变化,眼神闪烁,彼此交换着隐晦的目光,而这些,都被伊森·塞弗尽收眼底。
散会之后,苏念安按照计划,拿着常规的复审申请表,先后去往项目部、财务部,调取与“盛远贸易”的合作合同、资金流水、项目验收报告等公开资料。
正如伊森·塞弗所料,她的到来,让两个部门的人都显得格外紧张,尤其是陆明远的心腹——财务部经理张诚,在她索要资金流水的时候,借口资料需要整理,百般拖延,眼神里满是慌乱,还不停偷偷打电话,显然是在向陆明远汇报情况。
苏念安不动声色,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平淡:“张经理,这只是常规的复审流程,塞弗先生亲自交代的,所有大额合作项目都要核查,不是针对某一家公司,还请您配合一下,尽快把资料给我,免得耽误了整体的复审进度。”
她的话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是伊森·塞弗的要求,又强调了流程的常规性,让张诚无法拒绝。张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僵持了许久,才不得不让人把相关资料找出来,交给了苏念安。
苏念安接过资料,简单翻阅了一下,都是经过精心伪造的公开资料,看不出任何破绽,她没有多问,拿着资料转身离开,全程表现得和平丝做风险核查时一模一样,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回到顶层办公室,苏念安把资料放在桌上,向伊森·塞弗汇报了刚才的情况:“张诚反应很大,刻意拖延,还一直在偷偷联系外界,陆明远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伊森·塞弗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他果然坐不住了。接下来,他一定会亲自出面,要么找我施压,让我停止复审,要么安排人连夜篡改资料、销毁证据,我们的机会,来了。”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陆明远就亲自来到了风险评估部,径直走进了伊森·塞弗的办公室。他身着高端定制西装,面容儒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毫无敌意,实则步步紧逼。
“塞弗,听说你要启动近三年的项目复审,还要查和盛远贸易的合作?”陆明远坐在伊森·塞弗对面,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看似随意,实则带着试探。
伊森·塞弗抬眸看他,神色淡然,没有丝毫异样:“没错,年度常规复审,集团规定,每年都要做,为了把控风险,无可厚非。”
“盛远贸易是我们的老合作方了,一直都很靠谱,项目也都没问题,没必要花太多精力在这上面,”陆明远笑着说道,语气带着施压的意味,“最近集团忙着新园区的项目,大家都很忙,没必要在这些旧项目上浪费时间,我看,这次复审就简单走个过场就行,不用太较真。”
“陆副总裁,话不能这么说,”伊森·塞弗放下手中的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风险评估,从来都没有小事,越是老合作方,越要仔细核查,避免藏着隐性风险。若是因为疏忽,给集团带来损失,这个责任,你我都担不起。复审流程,必须按规定走完,不能敷衍。”
他的话不卑不亢,直接堵死了陆明远的退路,让陆明远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伊森·塞弗的性格,向来固执,只认规则,不认人情,想要让他妥协,绝非易事。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说了,你按流程办吧。”陆明远站起身,脸上恢复了平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只是在转身的瞬间,眼底闪过了一丝阴鸷。
看着他的背影,伊森·塞弗眼神冷了下来,他知道,陆明远不会就此罢休,软的不行,一定会来硬的,接下来的两天,将会是最关键的时期。
他立刻叫来苏念安,神色严肃:“陆明远已经开始施压,接下来他一定会安排人销毁‘盛远贸易’的核心证据,包括空壳公司的账目、资金中转的隐秘记录、和海外账户的对接凭证。你今晚留在办公室,我会安排技术人员,暗中监控财务部、项目部的核心服务器,以及陆明远的办公电脑,一旦发现有人删除数据、转移文件,立刻锁定证据,同时,我会联系监管部门的熟人,做好随时介入的准备。”
苏念安心头一震,知道决战即将来临,她郑重点头:“我明白,塞弗先生,我会全程盯着,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晚,集团办公区彻底陷入寂静,只有顶层总监办公室的灯光,彻夜未熄。苏念安坐在电脑前,紧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伊森·塞弗则守在一旁,联系着可靠的人手,做好全盘部署。
凌晨两点,屏幕上突然跳出警示信号,财务部的核心服务器,有人在批量删除与“盛远贸易”相关的隐秘数据,同时,陆明远的私人电脑,正在向一个海外邮箱发送加密文件,文件名称标注着“资金明细”。
“找到了!”苏念安立刻出声,语气带着一丝激动,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锁定了删除数据的IP地址,以及海外邮箱的归属信息。
伊森·塞弗立刻上前,看着屏幕上的证据,眼神锐利如刀:“立刻备份所有数据,锁定发送文件的源头,这些,就是陆明远违规操作、洗钱转移资产的铁证。”
苏念安不敢耽搁,快速完成数据备份,将所有证据整理妥当,存储在加密硬盘里,交由伊森·塞弗保管。
此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对视一眼,伊森·塞弗示意苏念安把电脑收好,然后沉声开口:“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集团安保部的主管,神色慌张:“塞弗先生,陆副总裁带着几个人,要强行进入办公区,说是要检查财务资料,我们拦不住。”
伊森·塞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语气沉稳:“该来的终究来了,走,去会会他。”
他带着苏念安走出办公室,只见办公区大厅里,陆明远带着几个心腹和保安,气势汹汹地站在那里,脸色阴沉,显然是得知了数据被监控的消息,想要来抢夺证据,销毁罪证。
“伊森·塞弗,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暗中监控我的办公电脑,私自调取集团机密数据,你这是违规操作!”陆明远看到伊森·塞弗,立刻厉声呵斥,想要倒打一耙。
伊森·塞弗缓步走到他面前,身姿挺拔,气场全开,眼神冰冷地看着他:“陆明远,该心虚的是你。私自挪用集团资金,通过空壳公司洗钱,转移资产至海外,你犯下的罪行,铁证如山,你以为,销毁数据就能逃脱罪责吗?”
“你胡说八道,没有证据,不要构陷我!”陆明远色厉内荏地喊道,眼神却开始慌乱。
“证据?我这里多得是。”伊森·塞弗抬手,示意苏念安拿出加密硬盘,“你今晚转移的资金明细、删除的账目记录、多年来的资金流水,我全都备份了,还有克莱·肖的证词,以及监管部门的介入函,你觉得,你还能逃掉吗?”
听到克莱·肖的名字,还有监管部门的介入函,陆明远瞬间面如死灰,身体踉跄了一下,身后的心腹们也都脸色惨白,不知所措。他知道,自己精心策划多年的骗局,彻底败露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伊森·塞弗看着他,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情面,“第一,主动辞职,退还所有非法所得,配合监管部门调查,争取宽大处理;第二,我们直接把证据移交监管机构和警方,让法律来制裁你,到时候,你面临的,将是牢狱之灾,以及身败名裂。”
陆明远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脸上血色尽失,最终,他颓然地低下头,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气势,声音沙哑:“我选第一个。”
天亮之后,集团发布公告,宣布副总裁陆明远因个人原因辞职,同时,集团启动内部整改,严查资金管理漏洞,完善风险监管机制。而那些跟随陆明远一起违规操作的高层、心腹,也都被一一追责,清理出集团。
克莱·肖因为主动坦白、配合调查,且没有参与利益瓜分,只是被胁迫,最终集团给予了记过处分,保留了他的职位,从欧洲分公司调回,继续工作。
这场关乎集团生死存亡的危机,在伊森·塞弗的缜密布局、苏念安的精准配合下,终于被彻底化解,没有引发股价波动,没有引发舆情恐慌,将所有损失降到了最低。
一周后,办公区恢复了往日的秩序,所有人都不知道,集团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战,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
顶层办公室里,伊森·塞弗看着眼前的苏念安,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温和笑意,这是苏念安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这次的事,多亏了你,若是没有你的冷静、专业和细心,我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拿下证据,化解危机。”伊森·塞弗开口,语气带着真诚的认可,“你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从今天起,你升任风险评估部高级主管,直接向我汇报,负责集团核心项目的风险把控。”
苏念安微微一愣,随即连忙道谢:“多谢塞弗先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若是没有您的布局和指引,我也无法完成任务。”
“不必谦虚,你值得这份提拔,”伊森·塞弗看着她,眼神坚定,“在这个充满利益诱惑的圈子里,能守住底线、保持清醒、兼具能力与担当的人,不多。集团的未来,需要你这样的人。”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驱散了多日来的凝重与压抑,温暖而明亮。苏念安站在阳光下,看着眼前沉稳睿智的伊森·塞弗,心中满是敬佩,也更加明白,风险评估从来都不只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份责任,是守护集团、守护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这场由真相引发的暗战,终究以正义战胜贪婪落幕,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被一一清算,集团也迎来了更加清朗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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