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的功夫,外边传来要犒军的声音,门口守着的两个大汉心痒难耐,往营帐中看了一眼,,料想他们也不敢逃跑,便索性不再去管,跟着去宰羊了。
赵璟见人走了,这才将探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左贤王前天率军突袭永安城,城中副将早被收买,在西域军队攻打之时,大开城门。一日而已,永安已被拿下。”
“叛徒!”
“荒唐!”
“西域灭我大魏之心不死,十年前陛下就该重兵将之剿灭,不该留他们喘息之机。养虎为患,养虎为患啊……”
一个郁郁不得志的老进士,踉跄的站出来,痛呼流涕。
说老进士其实有些过了,这人只是面色沧桑,实际年龄还不到四十。
他是三十左右考中的进士,在当时来说,称得上是年轻有为。
他也自命不凡,一直在京城参加翰林院的补官考试,想要进翰林院为官,再不济,能被委派到偏远县城做县令也好。
奈何,几次考试,都因各种缘故没考好。
有人朝他伸来橄榄枝,招揽他做府中幕僚,他也拒之不去。
时间长了,便也无人理会这犟骨头了。大家都等着看笑话,看他最后能落个什么下场。
谁能想到,在朝廷贴出告示,招揽有志之士与赵璟同赴西域教化百姓时,他第一个报名。
原以为来到西域,会有施展拳脚的地方,却没想到,竟会落到如此田地。
与老进士同仇敌忾的人不在少数,凡文人,俱都慷慨激昂,口舌如刀,言辞锋利,恨不能将敌人凌迟处死。
但有什么用,也不过嘴上痛快罢了,与现实并无任何帮助。
反倒是一众禁卫军,此时面色肃穆,皱眉苦思,琢磨着破局之道。
赵璟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随即继续说:“永安一失,我等危已。”
姚致第一时间接受到赵璟传来的消息,当即就皱紧浓眉:“我等在开战之前,既没有传信出去,也没有做出任何示警,朝野内外,怕是都以为我等俱都是叛国之人。”
一众酸腐闻言,愈发悲戚交加,好似天都塌了。
“我等为报效朝廷,不远万里来到西域,教化百姓……熟料,功绩没有积攒半分,却先被扣上这洗不掉的污名。我等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活着也不过辱尽圣人与先祖颜面罢了,不如一死了之。”
说着话,竟想要撞柱。
可这帐篷内,那来的柱子?
这又不是大魏,这是西域,就连西域王,住的也是帐篷。
这位儒生见求死都死不成,一时颓丧,委顿在地,颜面痛苦起来。
姚致、陈松和赵璟三人,无暇理会这些酸儒,三人聚在一起讨论,后续该怎么办。
赵璟说:“暂时,咱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观其变。永安城被占,朝廷很快就会派大军来清缴,届时,说不定就是我等苦求不得的转机。”
这句话,连陈松都听得云里雾里,其余众人,更是两眼一抹瞎。他们不知道,即便朝廷真的派人来夺城,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西域的王师究竟有多凶猛,他们亲眼见过,
这一仗西域筹谋已久,练兵几载,他们来势汹汹,其是大魏想打就能打的过的?
即便真打赢了,他们这些已被贴上“叛国”标签的人,大魏还能把他们赎回去?
不可能的,等着他们的,只有一条死路。
赵璟等人继续猜测,朝廷有可能派来作战的将军。
大魏经过十年的休养生息,将士们无仗可打,大多都养废了。
但朝野内外,也不全是无用之人。
距离永安三百里之遥,有一道山河关,山河关的守将是年过六旬的孙老将军。
若朝廷下旨孙老将军前来守城,他们许是还有脱困的机会。
几人商议着事情,听到外边又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之前看守营帐的两个大汉,到底不放心他们这些大魏人,便又回头来看。
结果见人齐全,只有几何酸老头子在抱头痛哭,他们跟看热闹的似的,指着几人哈哈大笑,猖狂的大骂。
赵璟来西域半年,已经能听懂大半他们的话。
这些人说的是:“现在就哭,哭早了,以后有你们哭的时候。”
“等着吧,王有南下京城的雄心,若事情顺利,便让你们阵前祭棋;若不顺利,便杀你们做粮草……”
其余人听不懂这些叽哩哇啦,便继续哭在着。但赵璟和姚致,以及另外两个朝廷安排的向导却听懂了,当即,几人面色发紧,眸中同时变的暗沉起来。
西域人离开后,陈松抓住赵璟,问他方才那两人都说了什么,赵璟简单一重复,陈松等人登时大怒。
“好个西域,茹毛饮血,自古未化。”
“毁不该有此行!我后悔啊!”
“我家中还有六十老母,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儿……”
赵璟没理会这些,他将手中最后一口胡饼吃下,又喝掉碗中最后一口水,起身走到帐篷外。
许是他们一直表现的都很安分,那两个西域大汉来了一次之后,便再没有过来。
周边帐篷中的大汉,有的出来撒尿,看见赵璟,也只是怒骂两声,撒完尿提上裤子,转身又回帐篷。
赵璟有这种待遇,其余人可没有。他们都老老实实待着帐篷中,做出老实的假象,让这些人更加放松。
时间匆匆就是五天,很快,外出替马儿治疟疾的赵璟回来了,又带回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陛下点了孙老将军主战西域,另外,陛下不日会御驾亲征。”
姚致和陈松听到这个消息,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抓住赵璟的衣裳质问他:“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陛下怎么会亲自过来?千金之子尚且不坐垂堂,他乃一国之君,怎可亲自涉险?赵璟,这消息是不是有人放出来故意迷惑人的?陛下怎么会来西北,究竟是那个祸国之臣进献的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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