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来得意外。
王成功心中微微一动,但他没有犹豫,微笑着婉拒道:“华市长的好意我心领了,陈市长那边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我等一下就行,不打扰华市长了。”
华建平也没有坚持,笑了笑:“行,那你们等着。”
他端着茶杯,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进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的两个身影,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这一幕被站在门口的周超德看在眼里。
他没有说话,但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
王成功天天站在这里等着汇报,他没有多想其中的门道,只当是陈志华刻意晾着他。
可刚才华建平主动走过去跟王成功打招呼、还邀请他到自己办公室坐坐,这就不一样了。
一个常务副市长主动向一个处级局长释放善意,这个信号的分量,周超德不可能感受不到。
他拿起手机,想了想放下,又拿起,还是没有发消息。
他决定等陈志华回来之后当面提一嘴。
华建平进办公室后约莫十分钟,走廊另一头又走出一个身影。是分管文教体卫的副市长唐列英,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像是刚开完会出来。
看到走廊上站着的两个人,她脚步微微放慢,认出是自然资源局的王成功,笑了一下:“王局长,又来汇报工作啊?”
她问得很自然,像随口一提,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打量的意味。
王成功依旧笑着回答:“唐市长好。海洋经济方面的工作要向陈市长汇报。”
他说得坦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唐列英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脚步不停,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
在经过陈志华办公室门口时,她的目光扫过周超德那张已经挂上标准笑容的脸,没有停留地继续走远了。
王成功看着她笔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意,但心里很清楚:今天这一趟,值了。
这些天他每次来市政府,刻意带着不同的分管领导,刻意在走廊里站着等,刻意不进会客室,甚至连坐下都不坐,一次次地以最醒目也最无可指摘的姿态出现在市政府6楼的走廊上。
一次两次是偶然,天天这样就是刻意。
他要的就是“刻意”在几天之后变成“日常”,变成市政府所有人茶余饭后都会提一嘴的谈资。
当一个处级局长天天站在副市长办公室门口等待汇报的消息传遍市政府时,这件事就不再是王成功一个人的难堪。
有些人的手段,是靠着默默忍受来完成的。
这一层的走廊上,不只陈志华一个人的眼睛盯着。
谁在折腾人,谁在被人折腾,所有副市长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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