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赫尔佐格那充满惊怒、恐惧和不解的龙瞳,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轻蔑:
“但是,能让我感到恐惧的,同样只有尼德霍格。”路明非抬起手,指向赫尔佐格,仿佛在指着一只试图与巨龙比高的蚂蚁,“此时的你?只不过是借助他人尸骨、窃取残缺遗产、侥幸获得一点力量,就妄自称神的……”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备杀伤力:
“大一点的虫豸罢了。”
赫尔佐格那嵌入岩壁的庞大白色龙躯猛地一震,碎石簌簌落下。虽然被路明非轻描淡写的一记“无尘之地”拍进了山体,狼狈不堪,甚至龙威都被压制得黯淡,但那份由阴谋得逞、力量暴涨带来的狂妄,以及内心深处对“成神”的偏执,并未完全消散。他绝不相信,自己耗尽心血、机关算尽才夺取到手的力量,在路明非面前竟会如此不堪一击!这一定是虚张声势,是对方在苦苦支撑!
“你不过就是在苦苦支撑!”赫尔佐格的声音从岩壁深处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回响,充满了不甘与疯狂的笃定,“刚才那种程度的言灵操控,对你也是巨大的负担吧?我已经感觉到了,你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气息并不稳定!你已经无法再用那种程度的言灵攻击我了,我倒要看看,不用言灵,你还能如何杀死我!王与王的战争,终究要靠最原始的力量!”他试图用言语挑衅,瓦解路明非的气势,更是在为自己争取调整和反击的时间。他认定路明非是外强中干。
路明非听着赫尔佐格那色厉内荏的咆哮,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回应,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说得对。”他点了点头,居然认同了赫尔佐格的话,“王与王的战争,只有血能分出生死。”这平淡的陈述,却比任何宣誓都更让人感到一股寒意。然后,他话锋一转,金色的眼瞳中,一丝极其细微的、却冰冷刺骨的厉色,一闪而过:“另外,如果你是想惹怒我的话……”他顿了顿,声音没有任何提高,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半分,“那你成功了。”
然而,赫尔佐格哪里有什么“王的尊严”可言?他从来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谋家。就在路明非话音未落之际,他嵌在岩壁中的龙躯猛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吼——!”一声怒吼,他并非试图挣脱,而是借着嵌入岩壁的反作用力,以违背常理的诡异角度,整个龙躯如同弹簧般从岩壁中弹射而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迅猛的、蓄谋已久的“地龙翻身”!巨大的、覆盖着晶莹白色鳞片的龙尾,如同一条撕裂长空的白色匹练,带着刺耳的尖啸,以开山裂石之势,朝着悬浮在半空的路明非狠狠抽去!
这并非普通的龙尾抽击。在龙尾甩出的瞬间,尾尖的骨骼和鳞片结构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延伸、变形、凝聚,竟化作了一柄巨大无匹、造型古朴、通体散发着锐利白光的剑刃!那是白王传承中记载的、与其龙骨十字伴生的神话武器,天羽羽斩!传说中,这是能够斩开高天原、分离天与地的神剑,是世间最锋利的刀刃之一!赫尔佐格将自己最得意的偷袭,与白王最强的攻击概念融合,誓要将路明非一分为二!
面对这突如其来、凌厉无匹、蕴含着“最锋利”概念的神剑斩击,路明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动作。只是在那道白色的、仿佛能切开空间的剑光即将临体的瞬间,对着赫尔佐格龙尾所化的“天羽羽斩”以及其后方的大片空间,随意地、如同拂去灰尘般,挥了挥手。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对撞。
只有一种空间被整齐切割、分离的诡异景象。
在路明非挥手划过的轨迹上,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黑色裂隙一闪而逝。紧接着,赫尔佐格那势在必得、蕴含着“天羽羽斩”之力的龙尾,在距离路明非身体尚有数米之遥时,连同其后方的一大片空间,如同被最精准的手术刀切开的豆腐,平滑地、无声地……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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