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进去了,我还在原地站着。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正月十一那天,我杀第一只鸭子之前,查过黄历。
宜解除,宜扫舍。忌嫁娶,忌安葬。
没有忌杀生。
但也没说杀鸭子会掏出金子来。
我打开手机,翻到那天存的截图。
农历正月十一,宜:祭祀、沐浴、解除、理发、扫舍。忌:嫁娶、安葬。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祭祀。
那天我杀了一只鸭子。
我把金子锁进铁盒子。
我没祭祀。
第二天早上,我给叶尘打了电话。
叶尘是我发小,在邵阳市里开古玩店,见过些世面。电话里我没细说,就让他来一趟。
他下午到的,骑着他那辆老摩托。
我把铁盒子给他看。他拿起来,一颗一颗看,用指甲掐,用牙齿咬,最后拿了个小放大镜出来,对着光看了半天。
“真的。”他说,“纯度还不低。”
“你怎么看出来的?”
“光泽,硬度,延展性,”他放下放大镜,“这东西我见过。古代金器溶的,重新凝成的小颗粒,有时候能看出来。”
“古代的?”
“嗯。你看这颗,”他拿起一颗指给我看,“表面有一点点花纹的痕迹,不是现在的工艺。”
我把那两颗鸭子的事跟他说了。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陈默,”他说,“你养鸭子多久了?”
“去年秋天孵的,到现在半年多。”
“这半年,你给鸭子喂过什么?”
“麸子,玉米,剩饭,菜叶子。散养的,它们自己也在院子里吃虫子吃草。”
“有没有可能,这些金子在鸭子之前就有了?”
“什么意思?”
“你孵这些鸭子的蛋,是从哪儿来的?”
我愣住了。
蛋是我妈从村里收来的,说是自家鸭子下的蛋,攒了两三周,凑够了给我送过来。
我妈的鸭子,从哪儿来的蛋?
我不知道。
叶尘走的时候说,金子你先收着,别声张,等我回去问问人,看有没有什么说法。
我送他到门口,他跨上摩托,回头看了一眼我家的鸭棚。
“还有十八只?”
“十八只。”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他点点头,发动摩托走了。
那天晚上,我又去喂鸭子。
十八只鸭子挤过来抢食,只有一只站在最边上,不吃,就那么看着我。
我数了一遍,十八只,没错。
但那一只是新站出来的。
我回屋翻手机,翻到正月十一那天杀第一只鸭子前拍的照片。照片里鸭棚那边黑乎乎的,看不清,但我记得那只鸭子站的位置——靠左,挨着食槽。
后来杀了。
第二天,靠左,挨着食槽,又站了一只。
今天这只,是前天那只的位置,还是昨天那只的位置?
我想不起来了。
那天夜里,我没睡着。
小杰已经被潇潇带回娘家了,屋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吓人。我躺在床上,听见外面有声音。
鸭子叫。
一声,很短。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一共十八声。
我数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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