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家里还有个老娘。在南岛国。能不能……能不能帮我照顾她?”
山田摇摇头。“福田先生不负责善后。”
“那……那让我跟她说句话。打个电话,就一句。”
山田想了想,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递到王建耳边。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妈,是我。阿建。”
“阿建?你在哪儿?怎么用别人的电话?”
“妈,我在外面。要去很远的地方。可能……可能很久不回来了。”
“去哪儿?”
“不知道。妈,您保重身体。天冷了多穿衣服。腿疼了就贴膏药。别舍不得花钱。”
“阿建,你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妈,我没事。就是想您了。”
“阿建,你回来。不管出了什么事,回来。妈不怪你。”
“妈,对不起。儿子不孝。”
山田拿走了手机。挂断了。
王建看着山田。“谢谢。”
山田点点头。挥了挥手。
两个黑西装把王建抬起来,推下船舷。王建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砸进海里。铁链拖着往下沉。海水灌进嘴巴、鼻子、耳朵。眼前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最后看见的,是海面上闪烁的阳光,金灿灿的,像碎金子。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海面上,冒了几个气泡。然后平静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山田站在甲板上,看着海面。合上折扇,转身走进船舱。
瘦高个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我……我什么都不会说。我保证。”
山田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瘦高个说。“林……林文龙。”
山田点点头。“林先生,您今天什么都没看见。对吗?”
林文龙拼命点头。“对。什么都没看见。我今天在家睡觉。哪儿都没去。”
“很好。福田先生喜欢聪明人。”
拍了拍林文龙的肩膀。林文龙抖得更厉害了。
船开始返航。海面还是那么平静,阳光还是那么灿烂。远处,南岛国的海岸线又出现了,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林文龙坐在船舱里,看着窗外那片海。海水蓝得发黑,深不见底。
南岛国,菜市场。
胖大姐在杀鱼,一刀拍晕,刮鳞开膛,动作利索。老刘蹲在旁边,择韭菜。
“老刘,你说王建那个人,被罢免了以后干嘛去了?好几天没听见动静了。”胖大姐把收拾好的鱼扔进冰桶。
“不知道。可能回老家了吧。他那种人,在南岛国待不下去了。”
“活该。拿了日本人的钱,还想搞女王。这种人,就该滚出南岛国。”
老刘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人嘛,总有走错路的时候。他要是真知道错了,给他一条活路也行。”
胖大姐一刀剁在案板上。“你倒是心善。他煽动老百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给别人活路?他让人在学校里骂念念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给一个七岁的孩子活路?”
老刘不说话了。
旁边卖水果的年轻女人凑过来。“大姐,我听说王建失踪了。好几天没人看见他了。”
“失踪了?”
“对。房东说他好几天没回去了。门锁着,钥匙放在门垫
“会不会是躲起来了?怕人骂他。”
“不知道。反正挺奇怪的。他那个助手,姓林的那个,也怪怪的。昨天在码头看见他,脸色白得跟鬼似的,走路都打哆嗦。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感冒了。”
胖大姐放下刀。“不对劲。王建那个人,虽然坏,但不是那种会躲起来的人。他脸皮厚,不怕骂。”
老刘站起来。“会不会出事了?”
胖大姐看着他。“出什么事?”
“他替日本人办事。事没办成,日本人能放过他?”
“你是说……”
老刘摆摆手。“别瞎说。我就是猜。”
“老刘,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报警?”
“报什么警?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怎么报?”
胖大姐叹了口气。“也是。”
拿起刀,继续杀鱼。但手上的动作慢了。
王宫,书房。
李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刀疤站在对面。
“李总,王建失踪了。好几天没露面了。他租的房子,东西都在,人没了。他那个助手林文龙,前天在码头出现过,脸色很难看,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查了吗?”
“查了。码头那边有人说,王建失踪那天早上,有一艘白色游艇停在老码头。天没亮就来了,天刚亮就走了。船上的人,不是南岛国的。”
“日本人?”
“应该是。那艘游艇没有编号,没有名字。开出去以后,往公海方向去了。几个小时后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船上少了一个人。”
“少的那个人,是王建?”
刀疤点点头。“应该是。”
李晨沉默了一会儿。“福田一郎。”
“肯定是他。王建事没办成,还被人拍了扇耳光的视频,全网都看见了。福田一郎那种人,不会留活口。”
“一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这种人,死不足惜。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家里还有个老娘。七十多了,腿不好。住在南岛国西边的渔村里。王建每个月寄钱回去。现在人没了,老太太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
“查王建的时候,顺便查到的。老太太一个人住,村里人都不知道王建在外面干什么。只知道他在城里当议员,挺风光的。”
李晨沉默了很久。“刀疤,你去找一下那个老太太。别说王建死了。就说……就说王建出国了,托人寄钱回来。每个月,按时寄。”
“李总,这钱……”
“我出。”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