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虚影缓缓飘回木盒,落在定魂神木上。光芒逐渐收敛,最后只剩下枝干表面淡淡的翠绿光晕。
“主人,再见。”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再见。”陈玄墨轻声回应。
木盒盖上,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陈玄墨站在窗边,很久没动。
小翠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沟通,不是对抗。
调和,不是毁灭。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似乎明朗了些。
正想着,房门又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推开,慕容嫣端着两杯热牛奶进来。
“看你房间灯还亮着,猜你没睡。”她把一杯牛奶递给陈玄墨。
“谢谢。”陈玄墨接过,喝了一口。
慕容嫣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看着窗外夜景。
“刚才……是小翠?”她轻声问。
陈玄墨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一股很纯净的魂力波动。”慕容嫣说,“很温和,很熟悉,是小翠的气息。”
“嗯,她醒了,跟我聊了一会儿。”陈玄墨说。
“她还好吗?”
“还好,魂体稳固了不少,能显形说话了。但维持不了多久,又回去沉睡了。”
慕容嫣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她一定很高兴,看到你现在这样。”
陈玄墨转头看她:“阿嫣,小翠说……祝福我们。”
慕容嫣脸一红,低下头:“她……她知道了?”
“嗯,她看出来了。”陈玄墨说,“她说我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有喜欢的人,有未来。”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阿嫣,我也喜欢你。”
慕容嫣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陈玄墨看着她,眼神认真:“可能我早就喜欢你了,只是不敢说。怕自己命格问题连累你,怕给不了你安稳的生活。但现在……命格问题解决了,小翠也快好了,等香港这事了结,我想……我想跟你在一起。”
他说得有些磕巴,但每个字都很真诚。
慕容嫣眼圈红了。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傻瓜……”她轻声说,“谁要你给什么安稳生活了。我慕容嫣是那种贪图安逸的人吗?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陈玄墨,是因为你明知命格有问题还要逆天改命,是因为你总是为别人着想,是因为你……你就是你。”
她擦了擦眼泪,笑了:“所以,等明天过后,咱们就在一起。不过说好了,你不能因为我是慕容家的大小姐就迁就我。该吵架吵架,该生气生气,咱们像普通人一样。”
“好。”陈玄墨也笑了,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放下了,轻松了许多。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边,喝着牛奶,看着夜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明天的计划,聊可能的变数,聊如果赢了要去哪里玩,聊以后怎么经营古董店——慕容嫣说她可以帮忙设计店面,把现代和古典结合,肯定比现在更有特色。
聊着聊着,牛奶喝完了,夜也更深了。
“该睡了。”慕容嫣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二点了,“明天还要早起。”
“嗯。”陈玄墨点头。
慕容嫣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玄墨,晚安。”
“晚安。”
门轻轻关上。
陈玄墨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心里很平静。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说的都说了。
剩下的,就是明天那一战了。
他摸了摸胸前的混沌盘,又摸了摸枕边的木盒。
“老伙计,小翠,明天……靠你们了。”
盘身微微发热,木盒里的定魂神木也传来微弱的波动,像是在回应。
窗外,夜色更浓了。
而在维港海面上,那艘蓝色的远洋号货轮,灯火通明。
甲板上,人影晃动,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船舱深处,祭坛已经布置完毕。坛中央,一个黑色的玉盒静静摆放,盒盖半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却在缓缓搏动的玉石。
分魂玉。
玉旁,两个身影站立。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面白无须,眼神凌厉如刀——风护法。
一个身穿红色劲装,头发赤红,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火星——火护法。
“都准备好了?”风护法开口,声音尖细。
“好了。”火护法咧嘴一笑,“生魂一百零八,活祭二十,分魂玉已养至七成。只等子时一到,便可唤醒海神。”
“外围呢?”
“慕容家那些杂鱼,已经在清理了。”火护法说,“不过……那个陈玄墨,还有林九叔,到现在还没动静。”
风护法冷笑:“他们肯定会来。明天,就是他们的死期。”
火护法点头,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正好,用他们的血,给海神做最后的献祭。”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走向祭坛深处。
船舱外,夜色如墨。
而半山别墅里,陈玄墨终于沉沉睡去。
梦里,他看到了小翠说的那个“失衡的自然之力”。
那是一片深蓝色的、无边无际的海。
海水在翻涌,在咆哮,在哭泣。
而在海底最深处,一个巨大的、模糊的影子,正在缓缓苏醒。
它的眼睛里,满是悲伤和愤怒。
陈玄墨走向它,伸出手。
“别怕,”他轻声说,“我来帮你。”
影子看着他,眼神渐渐平静。
然后,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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