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去。”她的声音平静,“这些钻石,我不要。”
唐·卡洛斯愣住了:“苏大人,这……”
苏明玉看着他:“你们欠我们一亿五千万两白银。不是五百万两钻石。这些钻石,不值五百万两。因为每一颗,都浸着血。血,不值钱。”
唐·卡洛斯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苏明玉说得对。那些钻石,确实浸着血。但他没办法。西班牙没有银子,只有钻石。只有那些用印第安人的命换来的钻石。
“苏大人,”他的声音沙哑,“西班牙真的没有银子了。国库空了,矿山停了,百姓穷了。我们只能拿钻石抵债。”
苏明玉沉默很久,然后缓缓道:“没有银子,就用东西抵。粮食,布匹,铁器,木材,什么都行。但不要钻石。不要那些沾着人血的钻石。”
申时三刻,消息传遍了北京城。
那些商人,那些官员,那些百姓,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西班牙人用钻石抵债,苏大人拒收了!”
“为什么?钻石多值钱啊!”
“因为那些钻石,是用印第安人的命换来的。苏大人说,不要血钻。”
“苏大人真是好人啊。”
“是啊。她不要血钻,是因为她心里有人。有那些死去的人,有那些活着的人,有天下人。”
张世杰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那份从户部送来的报告。他看了一遍,笑了。
“王爷,您笑什么?”陈邦彦问。
张世杰道:“笑苏明玉。她拒收血钻,是因为她心里有人。有那些死去的人,有那些活着的人,有天下人。这样的人,才是大明的栋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传令——从今天起,大明不接受任何用奴隶劳动生产的东西。棉花,糖,烟草,钻石,黄金,白银——只要是奴隶生产的,一律不收。”
酉时三刻,玻利维亚。
那座银矿已经关了。矿主跑了,监工死了,机器砸了。只剩下那些矿奴,站在矿洞口,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怎样。他们只知道,他们自由了。至少,暂时自由了。
“太阳石,你后悔吗?”一个年轻的矿奴问他。
太阳石摇摇头:“不后悔。死也不后悔。”
他看着那片天空:“我们死了几百万人,才换来今天。不能白死。”
他转过身,走进矿洞。身后,那些矿奴,跟着他,一个一个,消失在黑暗中。
戌时三刻,苏明玉独自坐在户部的衙署里。
面前,摆着那个紫檀木匣子。唐·卡洛斯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他说,这是国王的命令,不能违抗。苏明玉看着那些钻石,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一颗,对着烛光看。那颗钻石,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星星。但她知道,那不是星星,是血。是印第安人的血。
她放下钻石,把匣子盖上。
“来人。”她喊道。
一个官员走进来。
苏明玉指着那个匣子:“送到博物馆去。放在那件血衣旁边。让后人看看,这些钻石,是怎么来的。”
亥时三刻,苏明玉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回西班牙。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西班牙国王陛下:贵国欠大明一亿五千万两白银。不是五百万两钻石。钻石,我们不收。因为每一颗,都浸着印第安人的血。请陛下用干净的银子还债。不要用奴隶的命换来的东西。否则,大明将与西班牙断交。”
她写完,放下笔,把信折好,塞进信封。
“苏大人,您这样写,不怕西班牙人翻脸?”官员问。
苏明玉看着他:“翻脸?他们敢吗?”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他们输了,就要认。认了,就要服。不服,就继续打。我们不怕。”
三个月后,那个紫檀木匣子被送进了南京的博物馆。它被放在那件血衣旁边,旁边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一行字:
“这些钻石,是西班牙人用印第安奴隶的命换来的。每一颗,都浸着血。今陈列于此,以志不忘。”
每天,都有无数人来看它。有人哭,有人骂,有人跪在地上磕头。它立在那里,像一座永恒的纪念碑,纪念那些在矿山里死去的人。也像一面镜子,照着每个人的良心。
苏明玉站在博物馆里,看着那些钻石,看着那件血衣,看着那块石碑。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她的心里,没有波澜。她只是看着,看着那些用命换来的东西,看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苏大人,您在想什么?”官员问。
苏明玉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想,那些死去的人。他们要是活着,该多好。”
她转过身,走出博物馆。身后,那些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颗星星,也像一颗颗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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