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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鼎成(2 / 2)

“王爷,鼎耳断了,砸死了一个礼官。现在谣言四起,说宪章不祥。”陈邦彦低声道。

张世杰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道:“不祥?宪章是好的,怎么会不祥?是人心不祥。人心不祥,看什么都像凶兆。”

他伸出手,想去拿床头的茶杯。够不着。陈邦彦赶紧递过去。

“传令——把那鼎耳捡回来。用血染红。告诉天下人,宪章以血铸,不祥则吉。”

陈邦彦愣住了:“王爷,用血染?”

张世杰点点头:“用血染。用那个死去的礼官的血。他的血,能辟邪。”

他看着天花板:“宪章,本来就是用血铸成的。那些死去的将士,那些死去的百姓,那些死去的代表。他们的血,都流在宪章上。今天多流一碗,明天就少流一缸。”

未时三刻,那只断裂的鼎耳被捡了回来。

鼎耳上还沾着那个礼官的血,已经干了,发黑,像一朵枯萎的花。张世杰伸出手,想去摸那只鼎耳。够不着。陈邦彦把鼎耳捧到他面前。

“王爷,这是那只鼎耳。”陈邦彦的声音沙哑。

张世杰摸着那只鼎耳,摸着那些干涸的血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拿刀来。”

陈邦彦愣住了:“王爷,您要干什么?”

张世杰道:“割血。用我的血,染这只鼎耳。”

陈邦彦跪在地上:“王爷,您不能!您的身体……”

张世杰打断他:“我的身体,快死了。死之前,做点有用的事。”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小刀,在手指上划了一道。血,涌了出来。他用手蘸着血,涂在那只鼎耳上。一下,两下,三下。鼎耳,被血染红了。那些干涸的血迹,被新鲜的血覆盖,红得刺眼。

“传令——把鼎耳焊回去。明天,继续巡城。”他的声音很弱,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申时三刻,谣言还在继续。

那些守旧派,听说张世杰用自己的血染鼎耳,又惊又怕。他们没想到,张世杰会这么狠。他们更没想到,张世杰会用这种方式,反击他们的谣言。

“张世杰疯了!他用血染鼎耳,这是妖术!”

“不是妖术,是决心。他要用自己的血,证明宪章是好的。”

“那也改变不了鼎耳断的事实。这是凶兆,天意不可违。”

“天意?什么是天意?天意是民心。民心要立宪,天意就要立宪。民心要宪章,天意就要宪章。鼎耳断了,焊回去就行。人死了,埋了就行。宪章,不能废。”

争论越来越激烈,但没有人敢公开反对。因为锦衣卫的刀,比嘴快。

酉时三刻,鼎耳被焊了回去。

工匠们用铜水浇铸,把鼎耳和鼎身重新连接。铜水冷却后,鼎耳和鼎身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断裂的痕迹。只有那些血迹,还留在鼎耳上,红得刺眼。

“世子,焊好了。”工匠跪在地上。

张承业站在鼎前,看着那只被焊回去的鼎耳,看着那些血迹,沉默了很久。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只鼎耳,一动不动。

“好。”他的声音沙哑,“明天,继续巡城。”

戌时三刻,张承业跪在父亲床前。

“父亲,鼎耳焊回去了。明天,继续巡城。”他的声音沙哑。

张世杰点点头:“好。好。”

他伸出手,想去摸儿子的头。够不着。张承业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把头伸到他手下。

“承业,你记住。”张世杰的声音很弱,“宪章以血铸,不祥则吉。今天死了一个人,明天就能活一万人。今天流了一碗血,明天就能少流一缸血。”

张承业的眼泪,流了下来:“父亲,儿子记住了。”

亥时三刻,那座鼎被抬回了广场。

月光下,鼎身上的铭文闪闪发光。那只被焊回去的鼎耳,还留着血迹,红得刺眼。那些守夜的人,看着那只鼎耳,看着那些血迹,沉默不语。

“明天,还要巡城。”一个老工匠喃喃道。

“巡城?不怕再出事?”

“不怕。王爷说了,宪章以血铸,不祥则吉。死了一个人,是替宪章挡灾。他死了,宪章就活了。”

“但愿如此。”

远处,紫禁城的钟声敲响了。那是子夜的钟声,也是宪章的钟声。

夜深了,广场上一片寂静。

那座鼎,还立在那里。那只被焊回去的鼎耳,还留着血迹。那个死去的礼官,已经埋了。那些谣言,还在流传。但张世杰不怕。他知道,宪章是好的。好的东西,不怕谣言。谣言会散,宪章会留。

张承业独自站在鼎前,看着那些铭文,看着那些血迹,沉默了很久。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只鼎耳,一动不动。

“宪章以血铸。”他喃喃道,“父亲,您说得对。宪章是用血铸成的。那些死去的将士,那些死去的百姓,那些死去的代表。他们的血,都流在宪章上。今天多流一碗,明天就少流一缸。”

他转过身,走出广场。身后,那座鼎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永恒的丰碑。

远处,紫禁城的钟声又敲响了。那是子夜的钟声,也是宪章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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