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巧花是提着只老母鸡来的。
王铁柱正在堂屋里给沈青禾换药,就听见院门被人推开了。脚步声又急又重,踩着碎步一路过来,还没见着人,声音先到了。
“柱子!柱子在家不?”
王铁柱手一顿,和沈青禾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无奈的笑。他站起来迎出去,刚走到堂屋门口,张巧花已经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的的确良褂子,头发也梳得整齐,脸上还擦了粉。手里拎着只老母鸡,鸡被绑了脚,倒挂着,时不时扑棱两下。
“巧花姐,你咋来了?”王铁柱接过鸡。
张巧花没接话,目光越过他肩膀,往堂屋里面看。沈青禾坐在椅子上,脚搁在矮凳上,腿上搭着条薄毯,正往这边看。张巧花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脸上堆起笑。
“哟,这就是那个采药受伤的姑娘吧?好俊的模样。”她说着话,眼神却不停地往王铁柱身上瞟,带着审视,也带着酸意。
王铁柱心里明镜似的。他把鸡放在厨房门口,转身拉她。“巧花姐,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张巧花被他拽进厨房,还想探头往外看,被王铁柱挡住了。
“你拉我干啥?我还想跟人家姑娘说说话呢。”
“你先听我说。”王铁柱压低声音,“她叫沈青禾,县药材公司的,懂药材,帮过我不少忙。这次进山采药摔了,脚扭了,暂时住我这儿养几天。就是养伤,没别的事。”
张巧花撇撇嘴,手指戳着他胸口,一下一下的。“哼,姐信你。不过这家里进进出出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水灵。镇上那个开饭馆的,县里那个什么技术员,现在又来一个采药的。你可得把持住,别被勾了魂去。”
她说着,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那种特有的泼辣和直白:“实在憋不住,来找姐,姐随时伺候你。”
王铁柱被她这话弄得哭笑不得,耳朵根子有点热。“巧花姐,你说啥呢。”
张巧花哼了一声,转身去拎那只老母鸡。“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人家姑娘伤了,总得补补。我给你炖锅鸡汤,你给她端去。”
她手脚麻利,烧水、杀鸡、褪毛、开膛,一气呵成。鸡块下了锅,放了几片姜,又搁了点枸杞,灶膛里架上火,咕嘟咕嘟炖上了。
王铁柱站在旁边看她忙活,心里暖洋洋的。这女人嘴上酸溜溜的,事却没少干。
张巧花盖上锅盖,回头看他,压低声音:“炖好了你给她端去,就说是你炖的。别说是我送的,省得人家姑娘多想。”
“巧花姐……”
“别这那的。”张巧花拍拍手,又往外头看了一眼,声音更低了,“我跟你说,这姑娘我瞧着是个好的,文文静静的,不像是那种会勾搭人的。你好好照顾人家,别让人家觉得咱村里人不懂事。”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她嘴上醋劲儿大,心里却比谁都明白。
鸡汤炖了一个多钟头,满屋子飘香。张巧花舀了一碗,肉挑了几块好的,汤也撇了油,端给王铁柱。
“给她端去吧,趁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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