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的光越来越暗,王铁柱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枯竭,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火苗在风中摇摇晃晃,随时都会灭。白灵儿靠在他肩上,呼吸又轻又浅,她的血脉之力已经所剩无几,连手指都动不了,只是还勉强维持着掌心相贴的姿势,不肯松开。
就在这时候,石台震了一下。
不是凶物撞击封印的那种震动,是另一种,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王铁柱睁开眼,低头看身下的石台。那些已经暗下去的纹路突然又开始亮了,不是金色的光,是一种更深更沉的颜色,像是烧红的铁,又像是凝固的岩浆,在石台表面蜿蜒流淌。
白灵儿也感觉到了。她从他肩上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种王铁柱从未见过的表情——震惊,不信,还有一丝压不住的狂喜。
“这是……”她的声音在发抖。
石台中央裂开了一道缝。不宽,也就一指,但很深,深得看不见底。金色的光从那道裂缝里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深处往上浮。整个洞窟都在颤抖,碎石从洞顶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王铁柱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道裂缝吸引,被那团正在升起的光。
那是一块鳞片。
巴掌大小,不规则的形状,边缘锋利得像刀。通体金黄,不是那种俗气的亮金色,是一种沉甸甸的、像是被千万年的时光打磨过的暗金色。鳞片表面有纹路,细密而复杂,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天地初开时留下的印记。它从裂缝中升起,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每转一圈,就有一圈金色的波纹从它身上扩散开来,像石子投入湖面。
王铁柱盯着那块鳞片,体内的龙气突然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不是害怕,不是抗拒,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渴望,像是失散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龙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从丹田涌向胸口,又从胸口涌向眉心,热得发烫。
白灵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又惊又喜,带着哭腔:“逆鳞……是真龙的逆鳞!它还在,它竟然还在!”
王铁柱不知道逆鳞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块鳞片和他之间的某种联系。它在呼唤他,不是用声音,是用一种更深的方式,像是血脉,像是灵魂,像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逆鳞停止了旋转,悬在他眉心前方三寸的地方。金光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像冬天的太阳。他能感觉到鳞片上散发出的气息——古老,浩瀚,威严,却不带任何压迫感,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它在认主。”白灵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铁柱,它在认你为主。快,滴血。”
王铁柱没有犹豫。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咬破指尖,将一滴血弹向逆鳞。
血珠落在鳞片表面的瞬间,金光暴涨。
整个洞窟都被照亮了,亮得王铁柱睁不开眼。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眉心钻了进去,不是疼,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一直在寻找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归宿。逆鳞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然后,力量来了。
像决堤的洪水,像崩裂的山岳,像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瀑布。那股力量从眉心涌入,沿着经脉奔涌而下,冲过每一处曾经滞涩的关卡,冲开每一道曾经无法逾越的瓶颈。龙气在体内疯狂暴涨,从丹田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燃烧,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那股力量冲刷、淬炼、重塑。
瓶颈破了。
那些困扰他许久的关卡,那些他以为还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跨越的障碍,在这股浩瀚的力量面前,像纸一样脆弱,一冲即碎。龙气暴涨了数倍不止,丹田里那团温热的火焰变成了熊熊燃烧的太阳,光芒万丈,不可阻挡。
王铁柱睁开眼。
他的眼睛变了。瞳孔深处有金光在流转,像是藏着两团小小的太阳。他能看见洞窟里每一处角落,能看见石壁上那些模糊刻痕的每一道纹路,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每一粒尘埃。他能感觉到整个龙冢,每一寸石壁,每一条裂缝,每一处残留的龙气波动,都清晰得像掌纹。
白灵儿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和深情。她的脸色还是很白,嘴唇上还有血迹,但她在笑。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眼睛弯弯的,里面有泪光在闪。
“成了。”她轻声说,“逆鳞认主了。”
王铁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有金光在流动,顺着掌纹蔓延,又缓缓消失。他握了握拳,感觉自己的力量从未如此充沛,从未如此强大。
他转头看向石台中央的阵眼。那道金色的光幕还在,但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裂痕虽然愈合了一些,但边缘处还是有些松动。凶物被压制住了,但没有彻底安静,还在光幕有机会就再次扑上来。
王铁柱把手按在阵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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