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缩在石头后面，浑身发抖。
“队长……我们……我们怎么办……”
秋田没回答。
他拼命思考。
退路被封死了。
雷区。
伏击。
这是陷阱。
专门为他们设的陷阱。
“无线电……无线电呢！”
“炸坏了！”
“该死！”
秋田咬牙。
“听着！”
他对仅存的两个部下吼。
“我数三声，一起往东边冲！”
“东边是悬崖！”
“跳下去还有活路！留在这里必死！”
“一！”
两个士兵颤抖着点头。
“二！”
秋田深吸一口气。
“三——冲！”
他率先跃出掩体，朝东侧狂奔。
子弹追着他打。
噗噗噗打在脚边。
“啊！”
腿部中弹的士兵慢了一步，后背连中三枪，倒地抽搐。
另一个士兵成功冲到了悬崖边。
回头看了一眼。
犹豫了。
就这一秒犹豫。
一颗子弹贯穿他的胸膛。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仰面摔下悬崖。
秋田已经跳了下去。
悬崖不高，十几米。
他抱头蜷身。
砰！
砸进雪堆。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
左臂传来剧痛——断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
抬头。
悬崖上，几个身影出现。
穿着白色伪装服，端着枪。
正往下看。
秋田连滚带爬钻进旁边的灌木丛。
拼命往深处钻。
荆棘划破脸，划破手。
他不管。
只想逃。
逃出去。
逃回去。
告诉高岛科长——
这是个陷阱！
宋梅生说得对！
他们被耍了！
会议室里。
死寂。
只有那个伤兵粗重的喘息声。
他断断续续说完遭遇，最后补充：
“秋田队长……跳崖前……喊了一句话……”
“什么话？”
鸠山问。
“他说……‘这是个陷阱……宋……宋副主任说得对……’”
说完这句，伤兵晕了过去。
医务兵赶紧把人抬走。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宋梅生身上。
高岛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机关长……”
他想辩解。
“够了。”
鸠山抬手，打断他。
“秋田小队全军覆没，唯一传回的情报证实——”
他拿起那份战报。
“他们发现的所谓‘指挥部’，是抗联精心布置的诱饵。”
“宋副主任之前的分析，是正确的。”
高岛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岛科长。”
鸠山看着他。
“你急于立功，我理解。”
“但让一支侦察小队孤军深入，未经核实就妄下结论，甚至以此指控同僚——”
鸠山顿了顿。
声音冷下来。
“这是愚蠢。”
高岛浑身一颤。
“从今天起，‘寒风’计划所有侦察行动，由情报分析室统一协调。”
鸠山宣布。
“你，和你的人，未经批准不得再插手。”
“机关长！我……”
“出去。”
鸠山不再看他。
高岛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甲掐进肉里。
几秒后。
他猛地转身，摔门而去。
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散会。”
鸠山说。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宋梅生走到门口时，鸠山叫住他。
“宋桑。”
“机关长。”
“这次，你做得很好。”
鸠山看着他。
“保持这种清醒。”
“是。”
宋梅生低头。
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中村跟上来。
“宋副主任。”
“中村组长。”
“秋田小队的事……”
中村压低声音。
“你怎么看？”
“战场意外。”
宋梅生说。
“抗联很狡猾。”
“是啊。”
中村叹了口气。
“可惜了那些士兵。”
两人并肩往前走。
快到分析室门口时，中村突然说：
“高岛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梅生脚步一顿。
“我知道。”
“小心点。”
“谢谢组长提醒。”
宋梅生推门走进分析室。
小李立刻迎上来。
“宋副主任，前线急电。”
“念。”
“‘寒风’计划第一阶段作战结束，战果统计如下：击毙抗联武装人员约三十人，摧毁营地五处，缴获部分物资。我方伤亡：战死四十七人，伤六十三人。”
宋梅生接过电文，看着那些数字。
三十。
四十七。
“知道了。”
他说。
声音很平。
像在念别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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