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岛走到竹内面前，把信和照片举到他眼前。
“竹内君，看看，这是谁？”
竹内睁开眼，看到照片，身体猛地一震。
“惠子……”
“对，你妹妹，竹内惠子。”高岛把信纸抖开，“再看看这个。你妹妹写的，说她快活不下去了。学费交不起，房租交不起，饭都快吃不上了。你这个当哥哥的，在干什么？在这儿当硬骨头，等着挨枪子儿？”
竹内嘴唇哆嗦着，想伸手去拿照片，但手被铐着，够不到。
“竹内君，你妹妹才十八岁，人生刚开始。你要是死了，她怎么办？流落街头？还是被卖到那种地方？”高岛把照片和信收回来，“但如果你配合，把上线供出来，我保证，你妹妹没事。不但没事，我还能给她一笔钱，让她读完书，找个好人家嫁了。怎么样？”
竹内盯着他，眼睛通红。
“你……发誓……”
“我发誓。”高岛举起右手，“以帝国军人的名誉发誓。”
竹内闭上眼，眼泪不停地流。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嘶哑。
“我……说……”
高岛眼睛亮了。
宋梅生心一沉。
“上线是……”
竹内睁开眼，看向宋梅生。
宋梅生握紧了拳头。
“是……”竹内喘着气，“是……机要室的……山口少尉……”
高岛脸色一变。
“山口？他上个月就调去大连了！”
“是……是他走之前……交代我的……”竹内断断续续地说，“他说……牡丹江那边……需要一份东线评估的摘要……让我……弄出来……”
“怎么弄？”
“我……我从废弃文件里……找到了宋副主任报告的草稿……抄了一份……用密写药水……写了信……交给老钟……”
“信的内容是什么？”
“就是……评估报告的摘要……说东线防御薄弱……建议加强……”
“就这些？”
“就……这些……”
高岛盯着他，眼神阴冷。
“竹内君，你在耍我。山口少尉调走前，根本没见过你。而且，牡丹江那封信，写的是完整情报，不是摘要。”
“我……我没说谎……”
“没说谎？”高岛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竹内头歪到一边，嘴角流血。
“宋副主任，”高岛转身，“看来你的心理战，不太管用啊。”
宋梅生站起来。
“高岛科长，他可能说的是真的。山口少尉调走前，也许真的接触过他。至于信的内容，他可能记不清了，或者故意说轻了。”
“记不清？故意说轻？”高岛冷笑，“宋副主任，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他这是在拖时间，在敷衍！”
他走到墙角，拿起橡胶棍。
“看来，还是得用这个。”
“高岛科长！”宋梅生提高声音，“你再打，他真会死！”
“死了就死了！”高岛抡起棍子，“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砰！”
棍子砸在竹内头上。
竹内身体一软，又昏了过去。
高岛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他扔了棍子，走回桌子，拿起电话。
“给我接鸠山机关长办公室。”
宋梅生看着他。
电话通了。
“机关长，我是高岛。竹内招了，但供出来的人早就调走了，明显是瞎编。我请求继续用刑，加大力度……是，我明白，但时间不多了……是，是，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脸色很难看。
“机关长怎么说？”宋梅生问。
“机关长说，竹内背景特殊，家族在军部有人，不能弄死。”高岛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一口，“他让我们改用疲劳审讯，不准再动刑。宋副主任，你的建议，机关长采纳了。”
宋梅生心里松了口气，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那现在？”
“现在？”高岛吐了口烟，“按机关长的指示办。你，我，轮流审，不让他睡觉。我看他能撑多久。”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的特务说：“去，弄点浓茶和兴奋剂来。他要睡，就给他灌进去。”
“是。”
高岛关上门，走回来，看着昏迷的竹内。
“宋副主任，今晚，又是个不眠夜啊。”
宋梅生没说话，坐下，点了支烟。
他知道，最难的，还在后面。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