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景在一旁心惊肉跳,暗自叫苦,伸手去拉李策衣袖。
林豹边走边骂。
“无法无天的狂徒!天子脚下敢动刀枪!老子今天剥你的皮,抽你的筋,挂在城头风干!”
李策负手立于原地。
目光平视迎面走来的林豹。
两人距离缩短。
五丈。
四丈。
三丈。
林豹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庞。
身形猛地停下,眼球突出,瞳孔收缩。
扑通。
林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微……微臣……”
林豹嗓音发颤。
头颅贴住地面。
身体打颤,盔甲叶片疯狂碰撞。
他做梦也想不到。
深宫大内的当朝皇帝,竟穿着粗布衣衫出现在城门口。
还被城防营兵卒持枪围攻!
微服私访撞见兵马司收黑钱,这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林豹。”
“你这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当得威风啊。”
李策居高临下开口,声音极冷。
林豹疯狂磕头。
额头砸击地面,砰砰作响,青石板印出刺眼血迹。
“臣万死!臣该死!”
苏鹏飞彻底懵了。
林豹可是正四品的武官,怎么给一个泥腿子跪下了?
还磕头磕出了血?
认错人了?
对,肯定是认错人了!
京城的王公贵族里,根本没有这号人物!
他急忙上前,用力去拽林豹的胳膊:
“林将军你发什么疯!你给一个泥腿子跪什么!你肯定认错人了,赶紧起来杀了这反贼!”
李策没有理会苏鹏飞,目光盯着林豹,厉声问道。
“到底是谁给五城兵马司的狗胆!敢在京城重地私设关卡!”
“谁教你们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
林豹冷汗浸透内衣,连声叫屈。
“回禀……这绝非兵马司本意。苏公子拿捏着相府的关系,强行摊派份额。兵马司也是没办法,才闭眼配合,臣糊涂,臣罪该万死!”
李策发出冷笑。
他盯住还在叫嚣的苏鹏飞。
“大夏朝万历年间,有个骗子叫张自强。”
李策语调平缓。
“他找人伪造公文和兵部大印,冒充兵部尚书的亲信,跑到各省招摇撞骗。他骗了地方官员几十万两白银,各地父母官还把他当活祖宗供着,端茶倒水。”
苏鹏飞愣住。
“你讲这些屁话干什么!老子是当朝首辅的儿子!你敢抓我!”
李策跨步上前。
“首辅苏江河膝下仅有一子,名叫苏文博。今年四十一岁。在国子监任职修书,为人古板方正,从不涉足商贾之事。”
李策低头看着苏鹏飞。
“苏文博左脸有块红斑,你脸上除了劣质水粉,什么都没有。”
苏鹏飞听到“苏文博”三个字,双腿一软,坐倒在地。
“你这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远房破落户,扯着虎皮做大旗,跑到这京城大门来收过路费。张自强骗的是贪官污吏的钱,你却来搜刮这平民百姓兜里的几个铜板。你比张自强还要下作。”
苏鹏飞脸色惨白,浑身瘫软倒地。
他连滚带爬,试图钻进人群逃跑。
周围的百姓此刻全都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个假货!”
“打死这个狗娘养的骗子!”
“还钱!”
积压的怒火彻底引爆。
百姓们抓起手边一切能扔的东西,烂菜叶、臭鸡蛋、混着牲口粪便的泥巴,劈头盖脸地朝苏鹏飞砸去。
他瞬间被淹没在污秽的“暴雨”中。
李策收回视线。
“林豹。将这冒牌货连同刘校尉一干人等,全部锁拿。移交锦衣卫诏狱严加拷问。若查出背后有任何官员勾结,杀无赦。”
说完,他不再停留,看了一眼张仲景,
”老头,愣着干嘛,赶紧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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