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国操劳,百姓安乐,比写书更重要!”有人高声道。
周景昭正要致谢,不料人群中又冒出一个声音,带着几分起哄的意味:“殿下文名满天下,今日既然回京,何不即兴赋诗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对啊!殿下作一首吧!”
“早就听说殿下诗书画三绝,今日得见,岂能错过?”
周景昭苦笑。这些读书人,真是得寸进尺。他本想推辞,但看着那一双双热切的眼睛,又不好拂了众意。
他沉吟片刻,脑中闪过无数诗词。既然要“抄”,那就抄一首应景的吧。他想起李白那首《行路难》,正合他此时的心境——一路行来,刺杀、试探、暗流涌动,前方的长安城更是吉凶未卜。可不就是“行路难”么?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吟道: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声音在风雪中飘荡,虽不高亢,却清晰有力。诗中那种抱负难伸、前路艰险却仍不失豪迈的气概,与周景昭此刻的身份和处境竟出奇地契合。
人群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好诗!”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殿下好气魄!”
“不愧是‘风铎书君’,即兴之作便有如此境界!”
陆望秋在车中听着,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夫君并非即兴之作,但此诗确能服众。
花溅泪在后面车中,指尖轻拨琴弦,竟将这首诗的韵律弹了出来,琵琶声铿锵有力,更添几分豪情。
谢长歌捋须微笑,对身旁的郑怀远道:“郑少尹,王爷此诗如何?”
郑怀远连连赞叹:“下官平生读过无数诗作,能与此诗比肩者,屈指可数。王爷真乃当世谪仙!”
青崖子坐在牛车中,听着外面的喧嚣,闭目养神,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这小子,又是闹哪样?
金翎振翅飞起,在车驾上空盘旋一圈,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引来百姓阵阵惊呼:“神鸟!神鸟护驾!”
车驾缓缓穿过明德门的门洞,进入长安城。城门处,早有京兆尹率领属官迎候。见到宁王车驾,京兆尹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下官京兆尹韩童,恭迎宁王殿下回京!殿下远来辛苦,下官已在城中备下行馆,请殿下移步。”
周景昭还礼:“韩大人客气。本王此行是为太后贺寿,一切从简,不必铺张。”
韩童连称不敢,引着车驾沿着朱雀大街北行。
长安城,终于到了。
这座周景昭阔别五年的帝都,依旧雄伟壮丽。朱雀大街宽阔笔直,两侧坊市井然,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热闹非凡。只是此刻已是腊月,天寒地冻,百姓们裹着厚厚的棉衣,行色匆匆。
车驾沿着朱雀大街北行,穿过数个坊市,最终抵达位于崇仁坊的宁王府——周景昭就藩前的旧居,这些年一直由王府管事打理,虽无人居住,却维护得井井有条。
府门大开,仆从们列队迎接。周景昭扶着陆望秋下车,阿依慕抱着金翎跟在后面。承宁和安歌被乳母抱着,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府邸。
徐破虏指挥亲卫安顿车马辎重,布置防务。花溅泪抱着琵琶,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感慨——这就是长安,她年少时曾向往的地方。
谢长歌站在府门前,看着这座气派却不奢华的王府,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应对。“劫”尚未完全化解,长安城中暗流汹涌,每一步都需谨慎。
青崖子从牛车中下来,望了望北方皇宫的方向,目光悠远。多年未至,帝都的气象似乎不如从前了。
是夜,宁王府灯火通明。周景昭与陆望秋、阿依慕、谢长歌等人用过晚饭,聚在正堂议事。
“王爷,今日入城,场面太大。”谢长歌道,“虽然显示王爷深得民心,但也容易招致忌惮。”
周景昭点头:“我知道。但百姓自发前来,我总不能驱赶。此事瞒不住,父皇和朝臣们很快就会知道。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陆望秋轻声道:“王爷,近日是否进宫请安?”
“自然。”周景昭道,“先递上折子,应允后我带望你进宫,给父皇和太后请安。阿依慕也一起去,让太后见见。谢先生和花大家留府中,以防万一。”
花溅泪抱琴而坐,闻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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