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盯着柜台后那个干瘦的老头，等他把话说完。
老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盯着柜台上那本破旧的《虚空阵道残篇》，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忌惮，有贪婪，也有一丝……恐惧。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靠回椅背，叹了口气。
“年轻人，”他说，“你知道这东西在中州意味着什么吗？”
杨凡摇头。
老头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书皮上那几个模糊的字迹。
“镇岳宗，”他说，“三千年前中州第一大宗，鼎盛时期弟子三万，元婴上百，化神都有三位。后来一夜之间覆灭，山门化为废墟，传承断绝。但关于它的传说，三千年来越传越邪乎——有人说它留下了藏宝库，有人说它留下了功法秘籍，有人说它留下了通往更高境界的秘密。”
他顿了顿，看向杨凡。
“而你这本书，就是能打开那些秘密的钥匙之一。”
杨凡没有说话。
老头继续说：“这本书叫《虚空阵道》，是镇岳宗阵道首座的毕生心血。当年镇岳宗覆灭时，阵道首座带着它逃了出来，从此下落不明。三千年里，无数人在找它，无数人想得到它。你知道为什么吗？”
杨凡问：“为什么？”
老头指了指书的封面。
“因为这本书里，记载着镇岳宗山门护宗大阵的破解之法。谁得到它，谁就能进入镇岳宗旧址最核心的区域——阵道阁。”
杨凡心中一动。
阵道阁。
他要找的地方。
老头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年轻人，你是不是以为，这是天大的机缘？”
杨凡没有回答。
老头摇摇头，叹了口气。
“机缘？是催命符还差不多。”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这本书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中州的势力都会来找你。三大宗门、九大世家、无数散修——他们不会管你是怎么得到的，不会管你知不知道它的价值。他们只知道，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杨凡沉默。
老头继续说：“你现在走出这个门，活不过三天。不，不用三天。城门口那些盯着你们的人，已经去报信了。”
慕容衡眉头一皱，地煞之力在掌心凝聚。
杨凡抬手制止他。
他看着老头，问：“那我该怎么办？”
老头盯着他的眼睛，盯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与之前不同——少了几分忌惮，多了几分……欣赏。
“有意思。”他说，“你一个筑基中期，灵力空空，经脉带伤，听到这些居然还能这么冷静。难怪你能带着这本书活到现在。”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探头看了看外面，然后关上门，回到柜台后。
“我给你指条路。”他压低声音，“落云城往东三百里，有一座废弃的传送阵。那是我年轻时发现的，通往中州北部的荒原。荒原上有一座小镇，叫‘落雁镇’，专收你这种惹了麻烦的散修。到了那儿，没人会追你。”
杨凡问：“为什么帮我？”
老头看着他，沉默片刻，说：“因为我年轻时候，也有一本不该有的书。”
他挥了挥手，不再多说。
杨凡站起身，收起书，向老头抱了抱拳。
“多谢。”
四人退出消息阁。
门外，街道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但杨凡能感觉到，人群中有更多的目光在盯着他们。
那些目光来自各个方向——茶摊、酒楼、街角、二楼窗口。他们的眼神不再只是审视和打量，而是带着一种饿狼般的贪婪。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杨凡没有慌张。
他只是平静地向前走，穿过人群，向城东走去。
身后，那些目光紧紧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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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后，四人立刻提速。
慕容衡在前开路，地煞之力全开，半步金丹的气息让那些试图跟踪的散修不敢靠得太近。赵明护着胡三跟在中间，杨凡殿后，一边飞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
跟踪的人越来越多。
有的远远吊着，有的迂回包抄，有的已经开始呼朋引伴。
当飞到离城约五十里时，前方忽然出现三道身影。
那是三个筑基中期的修士，穿着同样的灰色袍服，胸口绣着一只血色眼睛的标记。他们成三角形拦住去路，手中法器已经亮起光芒。
“把书交出来。”为首那人冷冷地说，“交出来，放你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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