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归附,是心服,不是屈服。”孙权继续道,“你可以不信我,可以继续打。但我告诉你,江东如今内忧外患,我确实没有太多兵力来剿你们。正因如此,我才更要把有限的兵力,用在更该用的地方。比如北边的曹操,比如上游的刘表。而不是和你们,在这山里互相消耗,让外人看笑话。”
他转身,面向所有山越勇士:“你们世居此山,爱这片土地,我知道。我也爱江东,爱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既然我们都爱这片土地,为什么不能一起守着它,而是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着每一张脸,汉人的,山越的,年轻的,苍老的,狰狞的,惶恐的。
听完孙权的话,彭式缓缓放下儿子,走到孙权面前,单膝跪地:“孙将军……不,主公。彭式……愿降。”
他又抬头道:“但我有个条件。”
“说。”孙权没有一丝犹豫。
“我女儿,年方十六,聪慧勇敢。我想让她侍奉主公。”彭式看着孙权小心翼翼地道。
这话落下,连鲁肃都变了脸色。
这是要孙权娶山越女为妾?这不仅是政治婚姻,更是要将山越血脉融入孙家,是前所未有的大事,恐怕江东的文武都不会答应。
孙权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好!我答应!”
他扶起彭式:“从今日起,你我不只是君臣,还是亲家。你的族人,就是我的族人。这片山,还是你们的山,但也是我江东的山。从此以后我们不分彼此,荣辱与共。”
彭式重重点头,眼眶竟有些红了。
当天夜里,山寨大宴。
山越人拿出了最好的山货,最好的米酒,围着篝火跳舞歌唱。
孙权入乡随俗,也喝了不少,喝到最后已有几分醉意。
回营帐时,鲁肃搀着他,低声道:“主公,这婚事您真愿意?回去后我们如何跟江东的文武说?”
孙权停下脚步,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许久,才轻声道:“这是我第一个不愿入洞房的新娘。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想江东的文武一定会理解的。”
……
新婚夜和新年重叠,山中一片喜气洋洋,氛围拉满。
山越女子叫阿卓,确实只有十六岁,皮肤黝黑,眼睛很亮,像山里的泉水。
她穿一身兽皮缝制的嫁衣,坐在竹床边,腰背挺直,没有寻常新娘的娇羞,倒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雌豹。
孙权没有靠近,只是在对面竹椅上坐下,自己倒了碗水,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凉水入喉,孙权的酒意渐渐褪了下去。
两人对坐,沉默。
窗外传来山夜的声响,风声,远处篝火晚会的余音还没有散去。
帐内只有一盏油灯,火苗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竹墙上,时而重叠,时而分离。
许久,阿卓用有些生硬的汉语道:“你不碰我?”
“你不是货物,我也不是买家。”孙权道,“这场婚事,是你父亲要的一个保证,我要的一个承诺。但你是人,我也是人。人跟人之间,不该只有交易。”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阿卓不解,问道。
“因为这是最快让你们安心的办法。”孙权又喝了口水,“而且,你父亲是个聪明人。他让你嫁给我,不是真的要把你送人,是要在我身边放一双眼睛,一颗心。一双山越人的眼睛,一颗山越人的心。好让我将来做决定时,能记得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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