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层,别乱进。”她说,“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出来的。”
我没问为什么。
五楼是顶层,张曼的住处。
她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个挺大的房间。
有床,有沙发,有桌子,还有一扇大窗户,能看见外面的山谷。
“你住这儿?”我问。
“我偶尔住。”她说,“平时都在
她走到窗边,转过身看着我。
“毛凯是吧?”
“是。”
“你的情况,璇一姐跟我说了。”她说,“咱们这儿,缺医生。你来得正好。”
“你们以前没医生?”
“有一个。”她说,“死了。”
“怎么死的?”
她没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以后你就住三楼,那儿有间空屋子。你那个嫂子,可以跟你一起住。她的工作就是做饭,咱们这儿有厨房,缺个专职做饭的。”
我点点头。
“还有,”她走到我面前,抬头看着我,“你那个朋友的事,璇一姐说是意外。你要是想报仇……”
她没说完,只是看着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我没想报仇。”我说。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聪明。”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明天开始,你要干活。咱们这儿每个月都有新人来,有些人身体不好,你得给他们看看。还有,有人受伤了,生病了,都找你。好好干,不会亏待你。”
“行。”
她走了。
我站在那个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山谷。
山谷很安静,阳光照在树林上,有几只鸟在飞。
但我知道,这安静底下,藏着什么。
我转身出门,下楼去找陈二嫂。
陈二嫂被带到厨房去了。
厨房在一楼后面,是个挺大的房间,有灶台,有案板,有几个大冰柜。
陈二嫂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地看着那些东西。
“二嫂。”我走过去。
她转过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毛大夫……”
“别哭。”我压低声音,“别哭。”
她拼命忍住,擦着眼泪。
我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我们,小声说:“先待着,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说。看看情况再说。”
“嗯。”她点点头。
“你在这儿做饭,我在楼上给人看病。咱们分开,但有事就找我。”
“嗯。”
我拍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在白塔里生活。
每天给人看病。
来的人五花八门,什么毛病都有。
头疼的,发烧的,拉肚子的,外伤的,营养不良的,甚至还有几个得了性病的。
我用我那些简陋的药,尽量给他们治。
治得好治不好,就看命了。
慢慢地,我开始熟悉这个地方。
白塔里大概住着七八十号人。
三姐妹是老大,
有管抢东西的,有管看守的,有管仓库的,有管做饭的。
加入的方式分两种。
一种是自己投奔的,觉得跟着三姐妹能活下去。另一种是被抓来的,像我一样。
自己投奔的,待遇好一些。
被抓来的,就要看表现了。
表现好,慢慢也能混上去。
表现不好,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至于那些四楼的“禁区”,没人敢提。
我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被送进去。
进去的人,从来没出来过。
有一次,我问一个老成员,四楼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做实验。”
“什么实验?”
他摇摇头,不敢再说了。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实验需要用人做?
那些进去的人,都怎么样了?
我想到张曼说的那句话:“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出来的。”
心里一阵发凉。
但我不敢问,不敢打听,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每天给人看病,然后回屋睡觉。
陈二嫂在厨房干得还行。
她做饭好吃,人也勤快,慢慢有人开始夸她。
她脸上也有了一点笑模样,虽然那笑里总带着不安。
“毛大夫,”有一天晚上她来找我,“咱们……咱们能跑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期盼。
“跑不了。”我说,“外面有岗哨,有铁丝网,有枪。跑出去也是死。”
她的眼泪掉下来。
“那……那就这么待着?”
“待着。”我说,“等机会。”
“什么机会?”
我不知道。
但我相信,会有机会的。
那天之后,我继续看病。
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我的药越来越少。
我开始跟管仓库的人要药,他说没有。
我跟张曼说,张曼说想办法。
但办法想了几天,药还是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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