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收拾山洞,把东西搬进去。
生火,做饭,休息。
晚上,六个人挤在山洞里,听着外面的风声。
孩子睡着了。
大人们没睡。
“以后怎么办?”李浩然问。
没人回答。
是啊,以后怎么办?
躲在山里,等死?
还是出去,找死?
“活下去。”张强说,“先活下去。活一天是一天。”
我点头。
孙锦鲤靠在我肩上。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怕吗?”我问。
“不怕。”她说,“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在山里躲了一个月。
一个月里,我们学会了打猎,学会了采野菜,学会了生火,学会了保护自己。
张强是我们的首领,他当过兵,知道怎么生存。
刘敏负责做饭,她手艺好,能把野菜做得很好吃。
李浩然负责放哨,他年轻,眼睛好。
我和孙锦鲤负责打猎和采野菜。
一个月下来,我们瘦了,黑了,但活着。
活着就好。
一个月后的某天。
李浩然从外面跑回来,脸色发白。
“怎么了?”张强问。
“外面……外面有人。”
我们愣住。
有人?
这山里,有人?
张强拿起枪:“走,去看看。”
我们跟着他出去。
山脚下,一群人正在往上走。
大概二十几个,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也看见了我们,停下脚步。
两边对峙着。
张强举起枪:“站住!什么人?”
那边一个男人走出来,举着手:“别开枪!我们是逃难的!从镇上逃出来的!”
“哪个镇?”
“青山镇。”
张强放下枪。
是周院长他们。
青山镇沦陷了。
丧尸冲破了围墙,卫生院的人死了大半,剩下的人逃进山里。
周院长也在。
他看见我们,眼眶红了。
“你们还活着……太好了……”
两拨人合并。
山洞住不下了,我们找了一个更大的山洞。
三十几个人,挤在一起。
有老人,有孩子,有医生,有农民。
这是一个小小的社会。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们学会了更多生存技能。
种菜,虽然收成不好,但多少有点。
养鸡,从镇上抓来的几只鸡,居然活下来了。
挖井,山里有水,但要走很远。
打猎,越来越熟练。
张强成了村长。
周院长成了医生。
李浩然成了猎人。
我和孙锦鲤,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教大家下棋。
是的,下棋。
在这种末日里,下棋有什么用?
没用。
但能让人静下来,能让人忘记恐惧,能让人感觉自己还是人。
孙锦鲤帮我摆棋盘。
我们用石头做棋子,在地上画棋盘。
晚上,大家围着火堆,看我们下棋。
看不懂,但愿意看。
因为那是正常世界的东西。
那是他们还活着的证明。
半年后。
山洞里已经有了三十七个人。
我们建了木屋,开垦了荒地,养了十几只鸡,还种了一些蔬菜。
日子虽然苦,但能活下去。
半年里,没有人被咬,没有人死。
孩子长大了,会跑会跳,叫我“七棋叔叔”。
李浩然谈恋爱了,对象是卫生院的一个小护士。
张强和刘敏,越来越像一对老夫老妻。
我和孙锦鲤呢?
我们还是那样。
每天一起打猎,一起采野菜,一起下棋,一起睡觉。
没有婚礼,没有戒指,没有婚纱。
但我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某天晚上。
孙锦鲤忽然说:“七棋,我们重新办一次婚礼吧。”
我愣住:“什么?”
“婚礼。”她说,“上次没办成,这次补办。”
我看着她。
火光照着她的脸,那么好看。
“好。”我说。
三天后。
山洞里,三十七个人围成一圈。
没有婚纱,没有礼服,没有鲜花,没有音乐。
但有一块红布——刘敏用她的红围巾改的,披在孙锦鲤头上。
有一枚戒指——李浩然用子弹壳磨的,套在我手指上。
有司仪——张强,穿着他唯一一件干净的衣服,站在中间。
“赵七棋,你愿意娶孙锦鲤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末日还是和平?”
我看着孙锦鲤。
她看着我。
“我愿意。”
“孙锦鲤,你愿意嫁给赵七棋吗?”
“我愿意。”
张强笑了:“那好,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妻。”
大家鼓掌。
孙锦鲤掀开红布,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然后我们拥抱。
没有亲吻,因为大家都在看着。
但那一刻,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婚礼。
那天晚上。
大家围在火堆旁,唱歌,跳舞,讲故事。
孙锦鲤靠在我肩上,轻声说:“七棋,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活着。”她说,“谢谢你带着我活着。”
我抱紧她。
“也谢谢你活着。”
火光照着我们。
末日还在外面。
但此刻,我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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