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陈雪在他对面坐下,欲言又止。
“咋了?”于龙瞧出她的犹豫。
“方才……张哥来电话,”陈雪咬了咬唇,“说审计组那边又有人来问,要调基金会成立以来所有的银行流水细目。”
于龙手一顿:“由头?”
“说是‘补核’。”陈雪声儿低下去,“张哥觉着不对劲,正常审计不会要这么细的料。他疑心……还是徐家在背后使劲。”
左手腕的印记忽然烫了下。于龙放下勺,眉头微皱。
“让他们查,”他最终道,“可有个条件——必须出正式书面知,写明调取范围和用处。咱要留底。”
“好。”陈雪记下,“还有桩事……清河村那头,老村长天没亮又来电话了。”
于龙心头一紧:“又出事了?”
“不是坏事,”陈雪摇头,“是怪事。村里几个老人说,昨晚后山方向有光,像是……像是萤火虫,可这节令哪来萤火虫?而且光还是金色的,一闪一闪。”
金色?光?
于龙猛地起身,左手腕的印记在这刻烫得惊人。他走到窗前,看向东边——清河村的方向。
“村里人去看没?”他问。
“老村长拦住了,按你说的不让近。”陈雪走到他身边,“可今儿早上,有娃在后山边捡到了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小心打开。
里头是块指甲盖大的石头。石头呈淡金色,表面有螺旋状的天然纹,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清辉石碎片。
于龙接过石头,指尖触到的刹那,左手腕的印记突然爆出强烈的应和!那些金色纹路不受控地浮出来,在皮肤下流动、发光,与石头的微光同步闪!
“于龙!”陈雪惊叫,“你的手!”
于龙速将石头包好,印记的光才渐平息。可那种应和感还在,像心跳般持续。
“这石头……”陈雪脸发白,“就是清河村后山的那种?”
“嗯。”于龙将布包收进抽屉,“看来矿脉的能量还没全稳。得再去趟清河村。”
“可徐家那头……”
“正好,”于龙眼神冷下来,“一并解。”
他重坐回桌前,开始吃已有些凉的早饭。脑子里却在快盘算——清河村的异状必须处,徐家的暗中使绊必须反,基金会的新年规划必须推,吴教授的研究需配合……
千头万绪,可每一步都不能乱。
手机震了。王大锤发来信息:“于子,查清了!那个‘鼎盛资本’的法人代表叫徐天宏——徐坤他爹!他们公司上月刚注,注册资本一个亿,可实缴才一千万,典型的空壳公司!”
紧接第二条:“还有更绝的——他们那个‘地质风险评估报告’,找的是家叫‘环宇勘探’的机构出的。我托人查了,这机构的老板,是沃森团队之前在滨海的联络人!”
于龙眼神骤冷。
沃森的人虽被撵出境,可留下的暗桩还在动。徐家和他们勾连,想通过买卖手段重染指清河村。
“锤子,”他回信息,“帮我做两桩事:头件,搜鼎盛资本和环宇勘探的所有公开信;第二件,联系林警官,问问涉外买卖诈的立案标准。”
“得嘞!”王大锤秒回。
于龙放下手机,看向陈雪:“今儿我不去基金会了。你帮我召各部门头儿,把五年规划的细案再捋遍。尤其是人才训那块——龙心公益学院的筹备要加紧。”
“那你呢?”陈雪忧心问。
“我去见个人。”于龙起身,“一个能帮咱解清河村问题的人。”
“谁?”
于龙笑了笑,没直答。他走到书柜前,从最上层取下个古旧木盒。打开,里头是枚泛黄的名片——滨海大学地质学院,李建国教授。
三年前,母亲病重时,隔壁病房住的就是李教授的老伴。那时于龙常帮老人打水买饭,李教授曾握着他手说:“小伙子,往后有需帮忙的,尽管找我。”
他一直没找过。可现下,是时候了。
“我午前回来,”于龙收起名片,穿上外套,“基金会那头,就托你了。”
陈雪点头,送他到门口。在门关上的刹那,她忽说:“于龙。”
“嗯?”
“不管做啥……平安回来。”
于龙回头,看着晨光里陈雪忧心的脸,心里涌起股暖流。
“一定。”他郑重应。
电梯下行时,于龙抬起左手。衣袖下,金色纹路的光已平复,可那种温热的、坚定的感觉还在。
他想起了吴教授最后的话:“善意真能改世道。”
兴许不只是善意。
还有护善意的决心,抗恶意的胆气,以及……些暂还不能说破的秘密。
电梯门开。于龙迈步出大楼,走进腊月清晨清冽的阳光里。
新的一天,新的挑,开始了。
而清河村后山那些金色的微光,还在某处幽幽闪着,像在等,像在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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