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一个小时，网上还没什么动静。
于龙坐在出租车后座，手机捏在手里，屏幕上是他跟陈雪的对话框。那条“饺子还热着吗”发出去之后，她回了个“热着”，然后就没了下文。
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人家在福利院等着，他在这儿盯着手机傻看什么。
车窗外，街景飞速后退。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发布会的掌声，刘记者的眼神，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还有那条“慈善晚宴见”的短信。
掌心那团金光跳了跳，他没理。
手机忽然震了。
不是陈雪，是王大锤。
语音消息，点开一听，那头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
“龙哥！你快看微博！炸了！”
于龙一愣。
炸了？
他切到微博，手指往下一划，整个人愣住了。
热搜榜上，前十条里跟他有关的占了六条。
#于龙发布会#
#龙心慈善账目清白#
#于龙我图什么#
#支持于龙#
#水军黑手#
#良心企业家#
于龙盯着那些话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点进#于龙我图什么#，置顶的就是发布会那段视频——刘记者问他“图什么”，他站在台上说的那番话。
“我图的是，李奶奶能住上暖和的屋子。图的是，小雅能坐上新的轮椅。图的是，那些没人管的老头老太太，生病的时候有人帮着打个电话。图的是，那些没爹没娘的孩子，过年的时候能吃到一顿热乎饺子。”
视频
他往下滑。
“看哭了。这年头还有这样的人。”
“之前骂过他的人呢？出来道歉！”
“那些水军真他妈恶心，人家清清白白做慈善，被泼这么多脏水。”
“于龙那句话说得太好了——他们说我有问题，他们拿证据了吗？——没有！但我有！”
“审计报告+原始凭证+水军IP，这套组合拳打得漂亮。”
“我宣布，从今天起于龙是我偶像。”
“支持于龙！已捐款！”
“龙心慈善的透明度比很多大机构都高，这管理水平服了。”
于龙一条一条往下滑，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眼眶有点热。
他眨了眨眼，继续往下看。
又一条评论跳出来。
“我是那天在养老院门口围观的人。于龙真的经常去，给老人送东西，陪聊天，从来不拍照不发朋友圈。这样的人被冤枉，天理难容。”
那人又回：“骗你干啥？我姨就在那家养老院，于龙每次去都给我姨带药，因为他知道我姨腿不好。”
于龙看着那条评论，愣了几秒。
他想起那个老太太——姓周，腿脚不方便，儿女在外地，每次去他都顺手带点药。
他从来没跟人说过。
可有人记得。
手机又震了。
是邹明远。
“看热搜了吗？”
于龙回：“正在看。”
邹明远：“你那番话，说进人心窝子里了。我老婆都看哭了。”
于龙不知道该回什么，发了个表情过去。
邹明远又发来一条：“对了，基金会官网刚才崩了，访问量太大。技术说修复得俩小时。”
于龙愣了：“崩了？”
邹明远：“捐款的人太多，服务器扛不住。”
于龙看着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出租车还在往前开。
窗外阳光很好。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翘了翘。
掌心那团金光猛地跳起来。
【叮！】
【舆论危机彻底解除】
【声望值暴涨：+2000】
【当前声望值：3870】
【公众信任度：94%（极高水平）】
【新增关注者：127万人】
于龙盯着那些数字，有点恍惚。
三百多万。
之前那点声望，跟这个一比，真不算什么了。
手机又震了。
是陈雪。
“到哪儿了？”
于龙回：“快了。饺子还在吗？”
陈雪回：“在。小雅守着，眼睛都盯直了。”
于龙笑了。
他抬起头，对司机说：“师傅，前面路口右转。”
车拐进一条窄巷。
两边的梧桐树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一地斑驳的光点。
福利院的大门就在前头。
于龙付了钱，推开车门走下去。
站在门口，他深吸一口气。
里头传来孩子的笑声，叽叽喳喳的，跟小鸟似的。
他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几个小孩正在滑滑梯，看见他，呼啦一下围上来。
“于叔叔！”
“于叔叔你来了！”
“于叔叔我看了电视！你好厉害！”
于龙被围在中间，不知道该先摸谁的头。
忽然，人群外头传来一个声音。
“让让，让让，于叔叔的饺子来了。”
于龙抬头一看，差点笑出声。
小雅坐在轮椅上，腿上放着个保温盒，双手护着，跟护着什么宝贝似的。陈雪在后面推着她，脸上带着笑。
孩子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小雅把轮椅滑到于龙面前，仰起头看他。
“于叔叔，给你。”
她把保温盒递过来。
于龙接过来，打开一看。
里头躺着六个饺子，白白胖胖的，还冒着热气。
最大的那个，放在最中间。
“这是李奶奶包的。”小雅说，“我数了好几遍，六个，一个没少。”
于龙看着她，忽然蹲下来。
跟她平视。
“你吃了没？”
小雅摇摇头：“等你呢。”
于龙拿起那个最大的饺子，递到她嘴边。
“来，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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