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于龙推开办公室的门。
桌上摆着三份文件——一份是小周刚发来的监测报告,一份是李姐昨晚发来的演讲稿修改建议,还有一份,是昨天下午收到的,来自隔壁城市的咨询函。
他先拿起那份监测报告。
“累计监测到相关帖子:31个”
“涉及平台:7个”
“总浏览量:约4800次”
“疑似源头账号:5个(追踪中)”
又多了三个帖子,多了六百次浏览。
于龙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放下,拿起那份咨询函。
发件单位是隔壁城市的一个区民政局。内容很简单——听说你们搞了个“夕阳红-晨曦”综合体,老人和孩子一起照顾,效果挺好。我们这边也有这个想法,想问问能不能来参观学习?
于龙看完,愣了几秒。
这是第一次,有政府部门主动找上门。
他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光自己做,能帮多少人?
一个综合体,满打满算,能住一百个老人,收五十个孩子。
一百个老人,五十个孩子。
够吗?
不够。
差得远。
但如果把模式教给别人,让别人也去做呢?
一个变成十个,十个变成一百个。
那能帮多少人?
他算不出来。
但他知道——那是个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
上午九点半,于龙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李姐、王大锤、还有几个核心骨干都在。
于龙坐下来,把手里的咨询函推到桌子中间。
“都看看。”
几个人传着看了一遍。
王大锤第一个开口:“龙哥,这是啥意思?他们想来学?”
于龙点点头。
王大锤挠挠头:“那咱让不让来?”
于龙看着他,没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们觉得,咱这个模式,能复制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姐先开口:“能。但得标准化。”
于龙看着她:“怎么说?”
李姐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咱们这个综合体,从一开始就是摸着石头过河。运营流程、管理制度、人员培训、财务模型——这些都是慢慢摸索出来的,有些写在纸上,有些在大伙脑子里。”她转过头,看着于龙,“如果想教给别人,就得把这些东西都挖出来,整理成能看得懂、学得会的东西。”
于龙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需要多久?”
李姐想了想:“如果集中人手做,一个月能出初版。”
于龙又看向其他人。
“你们觉得呢?”
一个负责运营的同事说:“咱们的流程其实挺顺的,就是没写成文档。写成文档的话,别人照着做应该没问题。”
一个负责培训的同事说:“人员培训这块,我们有教材,但不够系统。可以重新梳理一下。”
一个负责财务的同事说:“财务模型比较成熟,可以直接拿出来。”
于龙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挺好,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晃得人眼睛疼。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这几个人。
“那咱们就干。”
“干?”王大锤愣了,“干啥?”
于龙说:“成立一个新部门,专门做模式输出。”
“新部门?”王大锤挠头,“叫啥名?”
于龙想了想,忽然笑了。
“‘龙心模式推广部’。”
---
上午十点半,会议继续。
李姐在白板上写写画画,列出一堆需要做的事。
运营流程标准化——谁负责?
管理制度手册化——谁负责?
人员培训体系化——谁负责?
财务模型可视化——谁负责?
对外咨询对接——谁负责?
一项一项分下去,一项一项落人。
王大锤在旁边看着,忽然举手:“龙哥,我呢?”
于龙看了他一眼:“你?”
王大锤急了:“对啊,他们都有人了,我呢?”
于龙想了想:“你负责——接待。”
“接待?”
“对。以后有人来参观学习,你带着他们转,给他们讲。”
王大锤眼睛亮了:“这个我行!我嘴皮子利索!”
李姐在旁边补了一句:“嘴皮子利索,但不能乱说。得有个标准讲稿。”
王大锤挠头:“讲稿?那不就背课文吗?”
于龙笑了:“怎么,怕了?”
王大锤挺起胸:“怕啥?我王大锤什么场面没见过!”
会议室里一阵笑声。
---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大锤端着饭盒凑过来。
“龙哥,你说这个推广部,真能行吗?”
于龙夹了一筷子菜:“你觉得呢?”
王大锤想了想:“我觉得行。咱那个综合体,我去过好几次,确实好。老人高兴,孩子也高兴。要是别的地方也能弄一个,那得帮多少人。”
于龙点点头。
王大锤又问:“那那些帖子的事呢?不管了?”
于龙嚼着菜,咽下去。
“管。但得分人。”
“分人?”
于龙看着他:“那些发帖的,是躲在暗处的。咱现在盯着他们,但不用把全部精力都放上去。该做的事,还得做。”
王大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于龙继续说:“他们想黑我,我拦不住。但我能做我该做的事。那些小商店,一家一家跑完。这个模式,推广出去。巴黎的演讲,准备好。他们黑他们的,我做我的。”
王大锤听完,愣了几秒。
然后他竖起大拇指:“龙哥,你是这个。”
于龙笑了笑,没说话。
---
下午两点,于龙回到办公室。
小周发来消息:源头账号的追踪有进展,其中一个的发帖规律很像是职业水军,正在进一步核实。
于龙回了个“好”,然后放下手机。
他打开电脑,开始看李姐发来的推广方案初稿。
方案写得很细——目标、路径、时间节点、人员配置、预算,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
最后有一句话,于龙盯着看了很久——
“从一个人做,到教一群人做。从帮助一百个老人、五十个孩子,到帮助一千个老人、五百个孩子,再到更多。这是‘龙心模式’的使命,也是于龙基金会的未来。”
他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那个在医院长椅上捡到的钱包。
第一次帮人后系统出现的那一行字。
李奶奶拉着他的手说“谢谢”。
小雅趴在桌子上画那个LOGO。
那些小商店的老板,红着眼眶接过信封的样子。
还有那些帖子,那些匿名的人,那些藏在暗处盯着他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一路走来,好像一直在被人盯着。
先是徐坤,然后是那个灰风衣的监视者,现在是这些匿名发帖的人。
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但他还在往前走。
那些小商店,还剩十九家,一家一家跑完。
那个模式,从一个人做到教别人做,一步一步推开。
那场演讲,从初稿到第七遍,一遍一遍改好。
他们盯他们的。
他走他的。
---
下午四点,于龙离开基金会,去跑小商店。
今天跑了三家。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