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周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的手一下一下按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一分钟，也可能有两分钟——老人忽然咳嗽了一声。
于龙停下来。
老人又咳嗽了一声，然后开始大口喘气，喘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胸腔剧烈起伏。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活了！活了！”
那个消防员愣愣地看着于龙，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兄弟，你是医生？”
于龙摇头，站起来，退到一边。
他不是医生。
他只是有系统给的中级急救术。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这个技能，比什么都有用。
“叮！”
脑子里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忽然响起来。
“危急时刻英勇救人，奖励结算：”
“-现金奖励：元（已转入宿主账户）”
“-“见义勇为”勋章升级：当前等级→“英勇勋章”，效果：社会赞誉获取速度+300%，相关报道传播率+200%”
“-“急救术”熟练度：中级→满级，当前状态：可应对绝大多数紧急医疗状况，操作精准度达专业医师水平”
于龙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一万五。
勋章升级。
急救术满级。
他嘴角扯了扯。
这系统，是真够意思。
就是每次都给得这么突然。
凌晨一点，火被扑灭了。
于龙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浑身都是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衣服上好几个洞——被火星烧的，有几处还冒着烟。
消防队的人过来找他，问他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摇头说不用。
那个被他帮着救人的消防员也过来了，递给他一瓶水：“兄弟，你是干什么的？”
于龙接过水，喝了一口：“做公益的。”
消防员愣了愣：“公益？”
于龙点点头：“有个小基金会。”
消防员看着他，半天没说话。然后伸出手：“我姓李，叫我老李就行。刚才那几下，专业。”
于龙握住他的手：“于龙。”
老李在他旁边坐下，递了根烟过来。于龙摆手说不抽。老李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看着那栋烧得漆黑的大楼。
“救回来三个。”老李说，“三楼那个老头，五楼那对老夫妻。你救的那三个。”
于龙点点头，没说话。
“那个老头，”老李说，吐出一口烟，“要不是你给他做急救，肯定没了。我们的人下来的时候，他呼吸已经停了。那种情况，晚一分钟都悬。”
于龙想起刚才那一幕——老人躺在担架上，脸色青紫，一动不动。
他忽然有点后怕。
要是他没学过急救呢？
要是他刚才犹豫了呢？
要是他冲进火场的时候，那根塌下来的梁砸到他了呢？
“你救了三条命。”老李看着他，认真地说，“兄弟，你牛逼。”
于龙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但他心里清楚，今天晚上，他差一点就没做成。
差一点。
凌晨两点，于龙回到家。
小雅已经睡了，客厅的灯还亮着，是给他留的。
他轻手轻脚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脸上全是灰，头发里也是，衣服上好几个洞，狼狈得像刚从战场回来。
他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很乱。
那些画面一幕一幕闪过——
三楼窗口往外冒的黑烟，像妖怪的舌头。
那个老人趴在床上挣扎的样子，手在空气里乱抓。
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又尖又细，刺得人心里发疼。
五楼那对老夫妻昏迷的脸，像睡着了一样。
老人咳嗽那一声，周围人喊“活了”的声音。
还有那个年轻姑娘，后来找到他，哭着说“谢谢你救了我爸妈”，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闭上眼睛。
三条命。
他救了三条命。
“叮！”
脑子里那道机械音又响起来。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较大，是否需要播放“助人为乐”成就回顾？”
于龙愣了一下。
成就回顾？
“可播放历史成就：从首次助人（归还钱包）至今，累计帮助人数：47人（直接），间接影响人数：约300+人。累计获得奖励：现金约12万元，技能4项，属性点若干，产业1处，勋章2枚。”
于龙看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四十七个人。
直接帮助的，四十七个人。
他想起那个钱包的主人邹明远，想起李奶奶，想起小雅，想起那些小商店的老板，想起今天晚上的那三个老人。
四十七个人。
他嘴角扯了扯。
还行。
凌晨三点，于龙躺在沙发上，睡不着。
窗外，夜色很深。
对面那栋高楼，那扇窗户，黑着。
但他知道，那个监视者，还在某个地方。
那些匿名发帖的人，也在某个地方。
他们都在暗处。
等着，看着，动着。
他盯着窗外，忽然笑了。
行。
你们动你们的。
我做我的。
今天晚上，他救了三条命。
明天，那十二家小商店，继续跑。
二十一天后，巴黎演讲，照常去。
你们想黑，随便黑。
我不怕。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三个老人，明天醒了，会想什么？
会不会也像那些小商店的老板一样，说一句“谢谢你”？
会的。
肯定会的。
早上七点，于龙被电话吵醒。
是李姐打来的。
“于总！你快看新闻！”
于龙揉了揉眼睛：“什么新闻？”
“昨天晚上那场火灾！你救人的事上新闻了！还有视频！”
于龙愣了一下，打开手机。
本地新闻的推送弹出来——
“凌晨老旧小区突发火灾，热心市民多次冲入火场救出三人”
点进去，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他扛着老人从楼道里冲出来，弯着腰，满脸是灰。
然后是他蹲在地上给老人做心肺复苏，一下一下按下去。
视频标题：无名英雄，你在哪？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哥们太猛了！一个人救三个！”
“看哭了，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有人认识他吗？想当面谢谢他！”
于龙看着那些评论，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看见一条新的评论，刚发的——
“我认识他！他是龙心公益基金会的于总！我爸妈就是被他救的！谢谢于总！谢谢！”
于龙盯着那条评论，嘴角扯了扯。
这下好了。
出名了。
“叮！”
““见义勇为”勋章升级效果触发：社会赞誉获取速度+300%”
“当前相关报道传播速度：较普通事件提升约5倍”
“预计24小时内覆盖人群：约50万人次”
于龙看着那行字，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叹气。
五十万人次。
这下，那些匿名发帖的人，应该也看到了吧？
他想了想，笑了。
看到就看到。
正好让他们看看，他于龙是个什么人。
早上八点，于龙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李姐打来的，王大锤打来的，小周打来的，还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陌生号码。
他一个都没接。
他穿上外套，出了门。
名单上还有十二家小商店。
今天接着跑。
刚下楼，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个陌生号码，但他接了。
那边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有点颤抖，像风吹过枯叶：“是于总吗？”
于龙愣了愣：“您是？”
老人说：“我是昨天晚上你救的那个老头。王建国。”
于龙握着手机，站在楼道口，愣住了。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起头，看着天。
天很蓝。
和昨天一样蓝。
“叮！”
“今日进度：小商店剩余12家”
“昨夜救援：3条生命”
“倒计时：21天”
于龙看着那行字，嘴角扯了扯。
二十一天。
快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