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照答应得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在菜市场买了一把葱。
“记下了。”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抓住自己身上那件由银丝织就的战铠下摆,狠狠一撕。
“嘶啦——”
银光炸裂。
她竟然硬生生将护住自己心脉的本命战铠撕下了一半。
心口的金蝶印记失去了遮蔽,瞬间渗出殷红的血珠。
“引愿·护。”
她反手一挥,那团撕下的银丝并没有消散,而是瞬间在沈砚周身织成了一件小型的半透明命铠。
几乎是同时,数道猩红的血箭从暗处激射而来,狠狠撞击在沈砚身上的银铠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尽数被弹开。
沈砚震惊地看着身上流转的银光,又看向嘴角溢血的苏晚照:“你做什么?!没了这层防御,刚才那种强度的攻击你会死的!”
苏晚照抹去嘴角的血迹,后退一步,眼神依旧冷静得像是在看一组无关紧要的数据。
“你太吵了,而且容易死。”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淡薄、甚至有些讥讽的笑:
“至于什么‘被原谅’……我这辈子,也没打算求谁原谅。现在,你安全了。”
半空之中,一直冷眼旁观的铠守者终于被激怒。
“编号S-07,你竟敢滥用命织权柄,将核心算力浪费在低等生物身上!”
那透明的身影自高空俯冲而下,单手一挥。
砰、砰、砰!
剩余的数百名心铠奴身体齐齐膨胀,然后在同一瞬间自爆。
漫天血雾中,几百颗异心并没有落地,而是腾空而起,汇聚成一条奔涌的血河,直冲苏晚照那已经失去防御的心口。
“剪!”
织命童突然跃起,那把崩了口的无刃剪横空一挡。
血河撞击在剪身上,巨大的冲击力将织命童震退数丈,那把象征着规则的剪刀上,竟然崩裂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缺口。
与此同时,盲眼的铠语儿突然尖叫起来,手指疯狂地在羊皮卷上划动:“愿之潮,逆流启——正在读取阵眼根源!”
羊皮卷急速展开,一直拖曳到地面,上面原本黑色的字迹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阵眼锚定于‘裂隙原点’,坐标:玄灵界·永夜崖·子时三刻。”
永夜崖。
苏晚照猛地抬头。
医灯真眼瞬间穿透了层层血雾与夜色,锁定在了极远处的那个方位。
在那里,在视网膜的最深处,她捕捉到了一道极其微弱、却与她灵魂频率完全一致的幽光。
那是……她当年穿越时,为了保护脆弱的灵魂不被时空乱流撕碎,而留下的“原初命茧”。
也是这个巨大命阵真正的“心脏”。
“师父!”
阿箬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祠堂废墟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满身尘土的阿箬正搀扶着那个疯疯癫癫的柳婆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
柳婆子手里死死攥着一枚残破不堪的青铜罗盘,那罗盘上的指针正剧烈颤抖,直直指向苏晚照的心口。
“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柳婆子浑浊的老眼中突然迸发出一丝清明,她颤颤巍巍地指着苏晚照,声音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当年……就是我在崖底把你捡回来的……那时候你就在个茧里……那是你娘留给你的最后东西……”
苏晚照怔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那个罗盘背面。
在系统的微距扫描下,一行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小字清晰地显露出来:
“爱可饲,痛可织——母诫。”
那是“无界医盟”生命工程实验室的铭文。
远处的山巅之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樵夫突然取下背后的柴火。
那不是普通的木柴,而是涂满了尸油的冥柴。
火折子亮起。
“呼——”
幽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
而在那摇曳的火光映照下,远处那座名为“永夜”的断崖轮廓,如同一只张开了巨口的怪兽,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悬崖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应着苏晚照体内的每一次心跳。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