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树长长的吐了口浊气,反正这是秦淮茹的事情,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清晨的协和医院,走廊里已有了忙碌的脚步声。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初升阳光透过玻璃窗的温暖,护士站的电话铃偶尔响起,白班与夜班正在交接。
何雨树推开妇产科值班室的门时,连翘正低着头在交接本上签字。她穿着那件浆洗得洁白的白大褂,领口露出里面浅蓝色的衬衫,头发因为戴了一夜护士帽而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走廊的晨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眼底那层淡淡的青影。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疲惫的眼眸里立刻漾开笑意:“你怎么来了?这么早。”
何雨树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笔,放到桌上,然后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指节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泛白。
“交接完了?”他问。
“嗯,刚签完。”连翘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声音里带着值夜班后特有的轻软沙哑,“昨晚还好,不算太忙,凌晨收了个急诊产妇,忙了一阵。”
何雨树没再问,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然后将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展开,披在她肩上。
“走,回家。”
连翘顺从地站起身,把交班本递给旁边接班的小护士,那小护士促狭地笑着,压低声音说:“连大夫,您爱人可真好,天天接下班。”连翘脸微红,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推着何雨树的背,快步走出了值班室。
清晨的街道已经有了人声。早点摊的蒸汽混着油炸糕的香气飘散,自行车铃声清脆地穿过薄雾。连翘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搂着何雨树的腰,将脸轻轻贴在他宽厚的背上。晨风带着凉意,但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暖融融的,让她一整夜的疲惫都慢慢松懈下来。
“昨晚院里……”她轻声开口,又顿住。
“棒梗的事?”何雨树知道她想问什么。
“嗯,我今天上班前听隔壁科室的人说起,说是有个十来岁的孩子割腕,差点救不回来,送医的说是咱们院的。”连翘的声音带着不忍,“伤得很重吧?”
“嗯,把脉管割断了。命保住了,手腕以后怕是废了。”何雨树语气平静。
连翘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她没再追问细节,只是将脸贴得更紧了些。
“秦淮茹姐……一定很难过。”
何雨树没有回答。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平稳的沙沙声。
回到后院那间小屋,何雨树把自行车停在檐下,扶着连翘进了门。屋里还保持着昨晚他离开时的整洁,窗台上的茉莉开了一朵,散发着幽淡的香气。连翘换了家居服,坐在床边,困意已经有些压不住了,眼睛半阖,睫毛轻轻颤动。
“先别睡。”何雨树轻轻按着她的肩,“躺下,我给你按按。”
连翘顺从地侧躺下来,何雨树坐在床边,手指按上她额角的太阳穴,力道轻柔而沉稳。他的手指温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缓缓推过她疲惫的眉骨、酸胀的眼周、僵硬的颈肩。连翘起初还强撑着说“你还要上班,别耽误了”,声音却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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