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树走过去,把那个包着茉莉的小布包放到她桌上,轻声道:“给你带的,放窗台上,值班的时候能闻着。”
连翘打开布包,看见那几朵半开的茉莉,眼里漾开笑意。她凑近闻了闻,满足地眯起眼睛:“真香。谢谢你,雨树。”
何雨树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交班本,放到桌上,然后握住她的手:“交接完了?走,吃饭去。”
连翘点点头,脱下白大褂,换上那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两人并肩走出医院,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想吃什么?”何雨树问。
连翘歪着头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想吃……国营饭店的炒肝儿。还有炸糕。”
何雨树笑了:“走,东来顺那边新开了家国营饭店,听说炒肝儿做得不错。”
自行车载着两人穿过几条街巷,停在一家挂着“国营东风饭店”招牌的店门前。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几张方桌铺着白色塑料布,窗玻璃擦得锃亮。这个时间,店里人还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
何雨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扶着连翘坐下,然后去窗口点菜。他要了两碗炒肝儿,一盘炸糕,一盘酱牛肉,还有两碗豆浆。回到座位时,连翘正托着腮,望着窗外发呆,阳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美好。
“看什么呢?”何雨树在她对面坐下。
连翘回过头,冲他笑了笑:“看街上的人。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每天这个时候都在这儿。他做的糖葫芦可好吃了,上次我买了两串,科室里的护士们抢着吃。”
何雨树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果然看见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头,扛着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慢悠悠地走在街边。他笑了笑,收回目光,给连翘倒了杯热豆浆。
“先喝点暖暖胃,菜一会儿就上。”
连翘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的动作很慢,眉眼舒展,带着一种满足的慵懒。何雨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情绪——这个女人是他的妻子,是他这辈子最想守护的人。
菜很快上齐了。炒肝儿浓稠鲜香,炸糕外酥里糯,酱牛肉切得薄薄的,蘸着蒜泥醋汁,入口即化。连翘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满足的小仓鼠。
何雨树没怎么吃,光顾着给她夹菜。他把炸糕最软糯的部分夹到她碗里,把炒肝儿里的大肠都挑出来给她,自己只喝那稠稠的汤汁。
“你也吃啊,”连翘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别光顾着我。”
何雨树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看见连翘的脸色变了变。她放下筷子,用手捂着嘴,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何雨树连忙起身,绕到她身边。
连翘摆摆手,想说什么,却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她赶紧站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跑去。何雨树跟在后面,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