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琏掌管锦衣卫后,愈发沉稳,此刻低声答道:
“陛下,若辽东战事顺利,明年可结束,则军费大减。但若迁延日久……”
“李定国前日奏报,锦州攻城战惨烈,已伤亡上万。”朱由检敲了敲桌子,
“杜度得了多尔衮增援,死守不降。这一仗,至少还要打三个月,耗银不会少于三百万。”
“打完锦州还有盛京,打完盛京还要扫荡残余。辽东战事,没有一千多万两下不来。”
他顿了顿,扫视殿中诸臣:
“这还不算南明。朱由崧在南京虽然内斗不休,但保不齐哪天想北伐。湖广张献忠虽灭,左良玉还在。处处都要用兵,处处都要花钱。”
周文柏扑通跪下:“臣无能……”
“起来,不是你的错。”朱由检摆手,
“是朕要免田赋,是朕要打仗,是朕要养兵。但银子不能凭空变出来,坐吃山空,金山银山也有吃完的一天。”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所以,朕要收税。”
这两个字一出,殿中气氛骤然紧张。
收税,在明末是个禁忌话题。
加征三饷逼反了半个天下,崇祯自己就是靠着“免赋五年”的承诺才稳住北方。
如今旧事重提,岂非自打耳光?
“陛下,”周文柏小心翼翼道,“田赋已免,若再征收,恐失信于民……”
“朕不收田赋。”朱由检转身,目光锐利,
“朕收商税。”
商税?
殿中诸臣面面相觑。
大明商税极低,太祖定制三十税一,实际执行中更是名存实亡。
盐茶专卖,市舶司关税是主要商业收入,但也因腐败和走私,所得寥寥。
“陛下要如何收商税?”新任工部尚书陈子龙问道。
他是松江府人,对商业颇为了解。
朱由检走回御案,取出一本手稿——那是他结合两世记忆,花了几个通宵写就的《商税务例草案》。
“朕欲设‘大明税务总局’,直属户部但独立运作。总局设于京城,各省府州县设分局,重要市镇设税务所。”
他翻开手稿,“税种分三类:一为交易税,二为所得税,三为关税。”
他详细解释:
交易税:所有货物买卖,按交易额征收百分之五。
但分档——小额交易十两以下免税,鼓励小商小贩,中等交易十两至百两征收百分之三,
大额交易百两以上征收百分之五。
同时设起征点,月交易额不足五十两者免税。
所得税:针对商号,工坊,钱庄等经营实体,按纯利润征收。
年利千两以下者征百分之五,千两至万两者征百分之十,万两以上征百分之十五。
每季申报,年终核算,多退少补。
关税:分常关关税与海关关税。
重新厘定税率,废除一切苛捐杂费,统一为值百抽五。
但出口货物退税百分之二,鼓励外销。
此外还有特许经营税:盐,茶,铁,马等专卖品,商人需投标取得特许经营权,每年缴纳定额税银。
“征收方式,”朱由检继续道,
“所有商号必须向税务局登记,领取商凭。交易必须开具税票,买卖双方各执一联,税务局留底联。每月初五前申报上月交易,缴纳税银。”
“瞒报,漏报者,轻则罚款,重则没收商凭,永不允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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