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两侧悬崖的每一个能站人的地方。
张着眼睁睁看着那些石头砸进队列,把人砸成肉泥。有人被砸中肩膀,半边身子塌下去,还没倒下,第二块石头又砸中脑袋。有人想往回跑,被石头砸中腿,趴在地上爬,后面的石头接二连三地落下来,那人再也不动了。
五百人,逃回来的不到八十。
张着派兵从两侧悬崖攀上去,上面空空如也。叟人把石头堆在悬崖边,用藤条捆住,人躲在远处,等汉军走到正下方,一刀砍断藤条。
连面都没照,一百二十条命没了。
第二天,张着学聪明了。他把队伍拉散,不再走密集队形,每人间隔五步以上。辎重队走在中间,两侧山坡上派斥候先探。
走到一处叫“百日愁”的隘口,斥候回报:“两侧山坡无异样。”
张着下令前进。
队伍走到一半,两侧山坡上突然冒出无数人影。
不是伏兵。
是女人和孩子。
那些叟族女人站在山坡上,手里举着火把,居高临下地看着汉军。她们身后,是一堆堆浇了油脂的柴草。
还没等张着反应过来,那些女人就把火把扔进了柴草堆。
浓烟瞬间腾起,借着山风,直往峡谷里灌。那不是普通的烟,叟人在柴草里掺了狼粪和毒草。汉军被呛得睁不开眼,有人开始咳血,有人一头栽倒就再没起来。
张着下令撤退,可退路也被浓烟封住了。
一千二百人,在浓烟里瞎撞了一个时辰,找到出口的时候,已经少了四百。
那些女人和孩子早就没了踪影。
第三天,张着不敢往前走了。他下令就地扎营,派人向赵云求援。
求援的人还没走,叟人又来了。
这次是夜里。
营寨扎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河滩上,张着让人挖了壕沟,立了栅栏,安排了五队巡夜兵。子时刚过,营寨东侧突然响起喊杀声。
张着披甲冲出帐篷,只见东侧栅栏已经被推倒,无数叟人挥舞着刀枪涌进来。那些人不穿甲,上身赤裸,脸上涂着黑白两色的图腾,嘴里发出狼一样的嚎叫。
巡夜兵迎上去,刀枪碰撞,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着亲眼看见一个什长被三个叟人围住。什长刺倒一个,另外两个扑上来,一个抱住他的腰,一个用短刀捅进他的脖子。什长的血喷出来,在月光下是黑色的。
那俩叟人捅完人,割下什长的首级,系在腰上,又扑向下一个目标。
这不是打仗,是猎杀。
张着带着亲兵冲上去,好不容易把叟人赶出营寨。清点损失,又折了二百人,辎重被烧掉一半。
他站在烧焦的粮草前,看着那些被割去首级的士兵尸体,突然想起蒋深临行前说的话。
“张兄,这一趟,咱们得活着回来。”
蒋深没能回来。
蒋深率两千山地兵走的那条小径,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那条路是斥候探出来的,说是能翻越小相岭,迂回到牦牛县侧后。斥候没说错,那条路确实能走人。
但斥候没说,那条路是叟人的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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