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两点，林晓把第二条鱸鱼从保鲜膜里取出来。
盐渍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鱼肉表面析出一层薄薄的蛋白质凝胶，用手指按下去，弹性比昨天那条更好。
大概是这条鱼本身更新鲜。
他按照笔记本上修正后的数据操作。
鱼背的酒糟涂抹量上浮百分之十，用电子秤精確到克。
鱼腹下调百分之五，涂完之后用刮刀把多余的糟料刮掉。
缸底精华的用量没变，还是三毫升，拿注射器一点点推进鱼肉內部。
这次他多加了一个步骤。
涂完酒糟之后，他在鱼腹內壁铺了一层薄薄的昆布丝。
此举不是为了调味。
昆布在高温下会释放穀氨酸，能在鱼腹薄肉区域补上一层底味，填补缸底精华在这个部位发力不足的缺陷。
这是他凌晨三点翻系统食材库时找到的方案。
昆布丝的克数他试了两个版本——一点五克和两克。
最后选了一点五克。两克下去，鲜味会抢掉酒糟的存在感。
盐壳封装，送进烤箱。
一百二十度，两小时。
等待的时间他没閒著，把操作台上所有的工具重新摆了一遍。
周鹤鸣明天来，店里的动线不能出问题。
从冰箱到操作台到烤箱，三步以內必须完成所有取放动作。
手机响了，张薇发来一张图片。
是周鹤鸣的助理拍的航班信息截图——明天上午十点落地，比约定时间早了整整三个小时。
张薇的文字消息跟在后面：“他改主意了，说想早上来，吃午饭。”
林晓算了一下时间。
鱸鱼的盐渍需要二十四小时，烤制需要两小时，降温半小时，总共二十六个半小时。
如果周鹤鸣中午十二点到，他最晚得在前一天上午九点半开始盐渍。
今天下午两点才开始的这条是测试用的，没法直接拿来招待。
也就是说，他明天一早还得处理第三条鱼。
冰箱里没有第三条了。
他拿起手机给供应商老赵打电话。
“赵哥，还有鱸鱼吗”
“有，今早刚到的一批，你要几条”
“一条，最大的那条，现在能送吗”
“行，半小时到。”
掛了电话，林晓在笔记本上把时间线重新排了一遍。
今晚八点拿到鱼，处理完开始盐渍。
明天上午八点取出，八点十分涂酒糟，八点半封盐壳进烤箱。
十点半出炉，十一点降温完成，十一点十分炙皮装盘。
留给他的容错时间——零。
四点零八分，烤箱里的鱼到了翻面的时间。
林晓打开烤箱，热气涌出。
这次的气味跟昨天明显不同，酒糟的甜香里多了一层很淡的海藻气息，是昆布丝的作用。
翻面，继续烤。
四点四十分，苏小鱼发消息过来。
“今天还有鱼吃吗”
“有，六点来。”
“我带我舍友行不行”
“不行，这条是测试的，就一条鱼，不够分。”
“小气。”
“你舍友明天来，周鹤鸣也在。”
苏小鱼秒回了一个“！！！”，然后连发三条消息。
“真的假的”
“他真来啊”
“我舍友要疯了”
林晓没理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五点五十八分，闹钟响了。
他打开烤箱，端出烤盘。
操作流程和昨天一样——敲盐壳、检查鱼皮顏色、喷枪炙烤。
盐壳敲开的瞬间，他闻到了区別。
昨天那条鱼，酒糟香气是一整团冒出来的，浓烈但略显平面。
今天这条不一样。
先是海盐的咸香打头。
接著酒糟的甜跟上来。
最后是昆布带出来的一丝鲜。
三层气味有先后顺序，没有混成一团。
光是闻，就已经有了层次。
喷枪炙皮，八秒，收工。
装盘。
系统提示音响起。
【菜品完成：酒糟盐焗鱸鱼（改良版修正）】
【正在评估……】
【综合评分：93分】
林晓看著屏幕，手指在操作台边缘轻敲了两下。
九十三。
比昨天高了两分，追平了周鹤鸣歷史最高评分。
【评语：昆布丝的加入有效弥补了鱼腹中段的味觉断层，气味层次的递进感显著提升。缸底精华在后段的爆发力保持稳定。扣分项：鱼皮炙烤的脆度可进一步优化，当前方案在三分钟后脆感会快速下降，建议控制上菜时间窗口。】
三分钟。
从炙完皮到周鹤鸣吃第一口，不能超过三分钟。
否则脆度衰减，口感打折。
这个时间窗口太窄了。
他在笔记本上记下来，画了个圈。
门铃响了，苏小鱼推门进来，手里还是两瓶矿泉水。
“六点整，我很准时。”
“过来吃。”
苏小鱼走到操作台前坐下，拿起筷子。
“等一下。”林晓拦住她，“先吃鱼背。”
苏小鱼夹了一块鱼背的肉放进嘴里。
她才嚼了两下，动作就停了。
“这个……跟昨天区別很大。”
“哪里不一样”
“昨天鱼背那个『推一把』的感觉，来得有点突然，像是走著走著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今天这个是慢慢顶上来的，我嚼第一口的时候察觉到一点苗头，第二口变浓，第三口才完全爆开。”
林晓在笔记本上写——“鱼背过渡改善，层次递进，验证通过。”
“再吃鱼腹。”
苏小鱼夹了一块鱼腹的肉。
这次她嚼得更慢，中间停了两次。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