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赦免的大黑瞬间松了口气,立马原地趴下,把大脑袋埋进两只前爪里,掩耳盗铃般彻底封闭自己,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绝不二次社死。
与此同时,苏家老宅一片温馨闲适。丰盛的晚饭彻底落幕,满桌碗筷收拾妥当,一家人悉数聚在宽敞的客厅里休憩。电视上播放着轻松幽默的都市短剧,画面光影流转,长辈们三三两两靠在沙发上闲谈家常,小辈们围坐一旁,说说笑笑,氛围松弛又热闹。
团团坐姿端正挺拔,脊背挺得笔直,既有少年的清爽灵动,又带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规矩。他安静陪着太外公和外公外婆看电视,偶尔接一两句长辈的话,乖巧懂事,一举一动皆是实打实的大家风范,是陈家刻在骨子里的良好家教。
傍晚的宁静被门口的脚步声轻轻打破,苏大伯母手里拎着一大包鼓鼓囊囊的礼品,神色淡淡地推门走了进来。
团团眼神敏锐,第一时间察觉到来人,没有半分拖沓,立刻从沙发上起身,站直身体,姿态得体大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温温和和的笑容,声音清亮礼貌:“大外婆,您回来啦!”
这一声问好恭敬又周到,挑不出半点毛病。
没人知晓,其实团团心里并不算喜欢这位大外婆。但陈家的家教从来如此:亲近之人随心热忱,不喜之人周全客气。越是面对合不来、心存隔阂的人,越要守好分寸、礼仪到位,绝不失了自家气度,更不会落人口实。这份刻在骨子里的体面,是陈家孩子从小习得的规矩。
苏大伯母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柔声应下孩子的问好,弯腰换上柔软的居家拖鞋,步履从容地走进客厅。她第一时间走到沙发主位,恭敬地向自家公公、团团的太外公苏老爷子问好请安,礼数周全,温婉得体。
她心里的旧怨,憋了多年始终无法释怀。
这么多年,她一直耿耿于怀当年苏家老二——也就是团团的外公,心疼女儿,硬是把自己大半辈子打拼下来的身家,全都拿出来给侄女苏清研做了嫁妆,手笔之大,在当年整个苏家亲戚圈都引起了不小议论。
在苏大伯母的狭隘认知里,苏家的家产就该留在苏家内部,以后都是她儿子、孙子,不该尽数陪送给外姓,白白便宜了女婿豆豆这边。
这件事,她年年计较、岁岁惦记,心里对老二一家、对苏清研夫妇始终带着隔阂与不满。
可就算怨气再深、再不甘心,苏大伯母也只敢藏在心底,半点不敢摆在明面上,更不敢得罪陈家。
陈家根基深厚、家风清正,苏家本来跟陈家是姻亲,没必为了已经发生的事,得罪陈家。这些年她看着豆豆和苏清研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陈家上下和睦体面、底气十足,心里早就明镜似的: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陈家。
更何况,陈家教养出来的两个孩子,实在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眼前的团团,年岁不大却沉稳有礼、进退有度,待人接物落落大方,哪怕明知长辈态度冷淡,依旧礼数周全,半点不卑不亢。远在干休所的小圆圆,虽然年纪尚小、活泼调皮,却也乖巧懂事,从不顽劣无状。
不仅如此,团团和她自家的大孙子关系格外要好,两个孩子时常凑在一起玩耍,互帮互助、和睦亲近,从未有过争执打闹。看着孩子们纯粹融洽的情谊,再对比自己狭隘的执念,苏大伯母心里那点别扭的怨气,终究是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心里暗自感慨:也难怪陈家代代出彩,就这份教子有方的家风,这份刻在孩子骨子里的规矩和温柔,就足以甩开旁人一大截。哪怕她心里再有芥蒂,面对着这般懂事有礼的孩子,也实在端不起刻薄的态度。
一旁的豆豆与苏清研夫妇见状,立刻笑着起身,语气亲昵又热络地和苏大伯母打招呼。简单寒暄几句后,苏大伯母转头轻声吩咐家里的保姆,将自己特意备好的物件取出来。很快,满满几大包精致零食、崭新的益智玩具被一一摆上茶几,琳琅满目,全是她精心挑选、适合三个孩子玩耍食用的好物。
苏大伯母顺势落座,目光温柔地落在茶几旁两个吃得正欢的小家伙身上,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自家小孙子毫无形象地埋头干蛋糕,小脸埋得浅浅的,嘴角、脸颊、鼻尖沾满了雪白的奶油,像只小花猫,吃得满嘴香甜,不亦乐乎。
一旁的侄外孙团团则乖巧许多,坐姿端端正正,修长的小手握着精致的小蛋糕叉,慢条斯理地小口品尝,蓬松的蛋糕混着酸甜果馅,口感绝佳,吃得他眉眼舒展,腮帮子轻轻鼓起,模样乖巧软萌。
看着两个孩子吃得香甜欢快的模样,苏大伯母笑意更浓,侧过头看向身旁乖乖吃蛋糕的团团,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团团,怎么就你一个小宝贝过来啦?往常你出门,圆圆那小尾巴黏得死死的,半步都不肯落下,今天怎么舍得放你独自出门了?”
这话一出,团团握着蛋糕叉的小手轻轻一顿,面上乖巧温顺的笑容半点没变,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无奈,心里疯狂俏皮吐槽,差点没忍住当众翻个大白眼:我的大外婆哟,您这话可真是明知故问!圆圆为啥不来,您心里难道就没半点数吗?
他活了九年,心里透亮得跟明镜似的。刚满一岁的圆圆就是个妥妥的小人精,鸡贼又通透,机灵得不行,从出生到现在半点委屈不受、半点亏不吃,但凡有一点不自在,扭头就躲,精明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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