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冷雪儿揉着眼睛，头发睡得乱蓬蓬的，发梢翘起来一撮。
李阳站在厨房门口，系着粉色围裙，手里端着碗豆浆，看见她就笑。
“醒了？昨晚睡得好不好？”
冷雪儿瞪他一眼，没说话，走到餐桌旁坐下。
她还能不懂他什么意思，昨晚翻窗户进来，闹到后半夜才走，她能睡好才怪。
孙翔打着哈欠从外面进来，头发乱蓬蓬的，顶了个鸟窝，看见俩人就挤眉弄眼。
“哟，嫂子醒了？阳哥你可以啊，天天起这么早做早饭，二十四孝老公啊。”
李阳扔给他一个包子，砸在他怀里。
“吃你的，堵不上你的嘴。”
孙翔接住包子，咬了一大口，冲里屋喊。
“简音！快出来吃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简音从客房出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冲大家笑了笑。
马鑫也扛着马泽宇进来，小家伙睡得迷迷糊糊的，趴在他肩膀上揉眼睛。
“快吃饭，吃完咱们上山摘橙子，去晚了太阳晒得慌。”
杨睿端着一笼包子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
刘小咪跟在后面，挺着肚子，手里端着碟咸菜。
“我跟你们说，山上路滑，都穿防滑的鞋，别摔着。”
冷雪儿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是酱肉馅的，油滋滋的，香得很。
李阳坐在她旁边，悄悄把一杯温豆浆推到她手边。
“甜的，放了你爱喝的冰糖。”
冷雪儿瞥他一眼，没说话，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甜度刚好，暖到胃里。
吃完早饭，众人收拾东西出发。
杨睿开着那辆七座商务车，后面还跟了辆小皮卡，装着给老乡带的米面油。
山路绕来绕去的，弯特别多。
冷雪儿有点晕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皱眉头。
李阳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靠我身上睡会儿，到了我喊你。”
冷雪儿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舒服了不少。
孙翔坐在副驾驶，回头看见他俩，冲李阳挤眼睛。
李阳瞪他一眼，伸手把冷雪儿的耳朵捂住，不让她听孙翔瞎贫。
两个小家伙坐在后排，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山，叽叽喳喳的。
“大哥哥你看！那边的山好高！”
“那是山，上面种的全是橙子树，等下我们就去摘。”
“哇！橙子树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绿绿的，上面结满黄橙子，特别甜。”
李慕辰比划着，说得有模有样。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村子。
村口停着几辆三轮车，几个老乡蹲在树底下抽烟，看见杨睿的车，赶紧站起来迎。
“领导，您来了！”
王大爷走在最前面，脸上笑开了花。
“昨天你说要带朋友来摘橙子，我们一大早就上山摘了一筐，先给你们尝尝。”
杨睿赶紧下车，扶住王大爷。
“大爷，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在这等着。”
“没事没事，你们大老远来，我们得迎迎。”
王大爷搓着手，看向后面下来的人，笑得更欢了。
“这些都是你朋友吧？快进村，家里都烧好水了。”
李阳牵着冷雪儿的手，跟在后面往里走。
村子不大，都是土坯房，墙上刷着白灰，路边晒着稻谷，鸡在路边走来走去。
空气里飘着橙子的香味，还有柴火的烟味，闻着特别舒服。
冷雪儿深吸了一口，抬头看远处的山。
漫山遍野都是脐橙树，黄澄澄的果子挂在枝头，压得树枝都弯了。
“好看吧？”
李阳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等下我给你摘最大最甜的，保证比昨天吃的还甜。”
冷雪儿斜他一眼。
“你怎么能确定哪个甜？”
“我挑的肯定甜，不甜我陪你酸。”
李阳笑得一脸无赖。
俩人说着话，就到了王大爷家。
院子里摆着几张小板凳，桌上放着一筐洗好的橙子，个个都大，黄澄澄的。
王大爷拿起一个，塞到冷雪儿手里。
“姑娘，你尝尝，我们这的橙子，甜得很，不甜不要钱。”
冷雪儿接过橙子，指尖碰到果皮，凉丝丝的。
李阳赶紧拿过水果刀，帮她切开，递了一瓣到她嘴边。
“尝尝。”
冷雪儿张嘴咬住，汁水在嘴里爆开，甜丝丝的，带着点果酸，特别好吃。
她点了点头，眼睛亮了。
“真甜。”
“那是，我挑的能不甜吗。”
李阳得意洋洋的，被冷雪儿拍了一下。
“又不是你种的，你得意什么。”
“我挑的啊，挑也是本事。”
王大爷在旁边看着俩人，笑得满脸皱纹。
“小两口感情真好，杨书记，你也跟人家学学，别天天就忙工作。”
杨睿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刘小咪在旁边捶了他一下。
“听见没，人家大爷都比你懂。”
歇了没一会儿，众人就拿着篮子上山摘橙子。
山路不好走，都是泥巴路，昨晚下了点雨，有点滑。
李阳紧紧牵着冷雪儿的手，走在外侧，把她护在里面。
“慢点走，脚踩实了，别摔着。”
冷雪儿嗯了一声，攥紧他的手。
风一吹，吹得橙子树叶哗哗响，落了几片叶子在她头发上。
李阳停下脚步，伸手帮她把叶子摘下来，指尖碰到她的耳垂，凉冰冰的。
“冷不冷？”
“不冷，走着呢，浑身热乎。”
冷雪儿摇了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
到了果园，黄澄澄的橙子挂满枝头，看着就喜人。
两个小家伙尖叫着冲过去，伸手就要摘。
李慕辰个子矮，够不着，踮着脚蹦了两下，也没碰到。
李阳走过去，一把把他抱起来。
“来，爸帮你，摘那个最大的。”
李慕辰伸手抓住一个大橙子，使劲一拽，拽了下来，橙汁溅了一脸。
他抹了抹脸，笑得眼睛都弯了。
“爸爸你看！我摘到大橙子了！”
“厉害，我儿子最棒了。”
李阳把他放下来，转头看向冷雪儿。
冷雪儿正站在一棵橙子树旁，仰着头看上面的橙子，指尖碰了碰最低的那个，有点小。
“想要上面的？”
李阳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上面的晒的太阳多，肯定甜。”
冷雪儿点了点头，踮着脚够了一下，差一点。
她刚要搬旁边的石头，腰就被人搂住了。
李阳从背后抱着她，稍微往上举了举。
“够吧，小心点。”
冷雪儿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他的脖子，脸一下子红了。
“你干嘛，这么多人呢。”
“怕什么，我抱我老婆摘橙子，天经地义。”
李阳的声音贴在她耳边，热气喷在她颈窝，有点痒。
冷雪儿咬了咬唇，伸手够到那个最大的橙子，使劲拽了下来。
“够到了，快放我下来。”
李阳慢慢把她放下来，手还放在她腰上，舍不得松开。
冷雪儿推了他一把，把橙子塞到他怀里。
“给你，尝尝甜不甜。”
李阳拿起橙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掰开，递了一瓣到她嘴边。
“你先尝。”
冷雪儿张嘴咬住，甜汁顺着舌尖往下滑，甜得她眯起眼睛。
“甜。”
“我就说吧，我挑的肯定甜。”
李阳笑着，也咬了一瓣，确实甜。
俩人正说着，旁边传来咳嗽声。
冷雪儿转头一看，是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站在树底下，看着他们，手里拎着个布袋子。
老奶奶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厉害，衣服上补着补丁。
“张奶奶，你怎么来了？路这么滑，摔着怎么办。”
王大爷赶紧走过去，扶住她。
“我……我来摘点橙子，拿去镇上卖，换点药钱。”
张奶奶的声音颤巍巍的，看着树上的橙子，叹了口气。
“我儿子在外头打工，儿媳妇跑了，家里就剩我和小孙子，我腿脚不好，摘不了多少，卖不出去，这药钱都快没着落了。”
冷雪儿看着老奶奶，心里揪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李阳，刚要说话，李阳就点了点头。
“张奶奶，你家的橙子我们都要了，你不用摘，我们帮你摘，价格按市场价给你，行不行？”
张奶奶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你们都要？”
“对，都要，你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李阳笑了笑，拍了拍胸脯。
“我不光要今年的，以后每年的我们都收，你跟小孙子的药钱和学费，我们包了。”
张奶奶站在原地，看着他，眼圈一下子红了，手里的布袋子都掉在了地上。
“这……这怎么好意思……”
她嘴里念叨着，就要给李阳鞠躬。
冷雪儿赶紧扶住她。
“奶奶，你别客气，应该的。”
杨睿站在旁边，看着李阳，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他清楚，李阳这是给他面子，也是真的心善。
孙翔也走过来，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行啊阳哥，算我一份，张奶奶家的橙子，我全要了，给我店里当赠品。”
马鑫也挠了挠头，憨厚地笑。
“俺也出一份，给俺当年那些战友们分了。”
张奶奶看着他们，眼泪都掉下来了，用袖子擦了擦脸。
“好人啊，都是好人啊。”
冷雪儿掏出纸巾，帮老奶奶擦了擦眼泪。
“奶奶，你带路，我们去你家的果园摘橙子。”
张奶奶赶紧点头，拄着拐杖在前面走，脚步都快了不少。
张奶奶家的果园在山的另一边，橙子树更多，果子也大，就是位置偏，没人来收。
众人齐动手，没一会儿就摘了满满几大筐。
马鑫扛着筐，走得飞快，一点都不费劲。
孙翔也扛了一筐，压得他直咧嘴，嘴上还硬撑。
“没事，这点重量，小意思。”
白简音在后面笑，伸手帮他扶了扶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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