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直直落向不远处的更衣室门帘。
那地方空空荡荡。
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那里本应该站着一个人。
“说起来。”
“重装这回还是没跟着来啊。”
“早就习惯了。”
蚱蜢耸了耸肩,面不改色,语气里甚至透着一种积年累月的淡定。
“都不用往早了说。”
“光说咱们在龙门流浪的那几年。”
“明明重装自己造了一套取水设备,天天半夜三更偷偷从邻里那边接水给咱们用。”
“但你什么时候见过,他跟咱们一块儿洗澡?”
“倒也是哈。”
阿坑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干脆将胳膊搭在池沿上,眼神里逐渐浮现出几分探究。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
“明明咱们从相互认识到现在,都算得上生死之交了。”
“可我对他的了解……”
他顿了一下。
“哈,还真不算多。”
“就比如,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加入整合运动的?”
这一次,蚱蜢没有立即回答。
他稍作沉吟,似乎也被这个问题勾起了某些陈旧的回忆。
“唔……”
“很久以前了。”
“甚至跟我一样,算得上塔露拉手底下第一批追随者。”
“老资历啊。”
阿坑忍不住咂了咂舌。
“再老也没用。”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不还是一点上升空间都没有嘛。”
话一脱口,像是精准戳中了蚱蜢心里某块柔软的伤处。
他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连声音都显得落寞了几分:
“跟我同一时期加入的成员,早在切城事件之前,就已经有人当上队长、甚至晋升精英了。”
“只有我俩……”
“混了这么久,依旧是吊车尾。”
“你别说了。”
阿坑的表情也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我突然也有点胃疼。”
“……”
两人面面相觑。
随后又极其默契地叹了口气。
仿佛在某种意义上,他们终于达成了属于吊车尾之间的无声共识。
片刻后,蚱蜢才继续说道: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时候入伙的。”
“就好像……”
他抬起手,在水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队伍照常行军北上的时候,某一天突然就多了一个重装。”
“也许是阿丽娜默许了他的存在吧。”
“反正,我是后来才跟他分配到同一个队伍里的。”
阿坑抬手挠了挠后颈。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段经历。
“听起来还真有点神秘。”
“他自己可从来没跟咱们讲过这些。”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逐渐变得兴致勃勃。
“不过越是这样,我就越好奇。”
“你说……”
“他那身重甲里面,到底会是张什么样的脸?”
蚱蜢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仰起头,看向头顶那盏被水汽笼罩、显得有些朦胧的大型吊灯。
“我倒认为。”
“他不肯褪下重甲,肯定有自己的苦衷与顾虑。”
“咱们这些年,不也一直在给彼此留出足够的私人空间吗?”
“只要他自己不愿意说,那就没必要追问。”
“嗯……”
阿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紧接着,他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兴致勃勃地补充道:
“会不会是一张充满戾气的刀疤脸?”
“……”
蚱蜢缓缓转过头。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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