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忌话音落下,堂内沉默了好一阵。
司空绝第一个反应过来,拍了一下大腿,“统辖大人,这四条要是全办下来,灌县就不是个县了,这是一座铁打的军城!”
杨过眼睛放光,攥着拳头,“师兄,你只管吩咐,我就是豁出命去也给你干出来!”
陈大柱站在门边,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他本是个混日子的兵油子,从来没听过谁这么说话,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像把一盘散沙握成了铁拳。
散会之后,后院。
月光落在院子里那口水缸上,泛着碎银一样的光。
黄蓉靠在廊柱上,手里攥着今晚记录的册子,脸上没有笑意。
“你说得好听,四大支柱,条条都对。但你漏了最要命的一条。”
叶无忌走到廊下,站在黄蓉面前,“盐和铁。”
“李文德把通往灌县的盐铁商路全断了。没有铁,拿什么打兵器?拿什么造农具?没有盐,两个月人就浮肿没力气。你那些规划再好,也得先活过这道坎。”
黄蓉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无忌。
叶无忌没有回答,伸手把黄蓉手里的册子抽走,随手搁在栏杆上,然后一把将黄蓉的腰揽住,整个人拉进怀里。
黄蓉身子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廊柱。
“你干什么?”
“蓉儿,李文德想卡咱们脖子。”叶无忌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黄蓉的耳垂,嗓音压得极低,“那是因为他不知道,这灌县的地底下,什么都有。”
黄蓉心跳骤快,这句话里的分量太重了。
“你什么意思?”
叶无忌的手掌从腰间往下滑了两寸,黄蓉浑身一颤,伸手拍开他的手,脸颊滚烫。
“正经说话!”
叶无忌笑了一声,收回手退后半步。
“明天你就知道了。”
黄蓉胸口起伏着,盯着叶无忌那张带笑的脸,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去。
但心里又痒得厉害,这冤家总是说半截留半截,吊着人的胃口。
“你要是敢拿这种事唬我,我叫杨过把你绑了扔到渠里泡一夜。”
叶无忌哈哈大笑,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蓉儿,你信我。盐铁的事,三天之内我给你一个答案。”
月光照在叶无忌的背影上,黄蓉靠着廊柱抿了抿嘴唇,把册子重新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写了四个字。
盐。铁。地下。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又添了一行小字。
此人若是说大话,便再不与他往来。
写完之后,黄蓉把册子合上塞进袖子里,转身进了屋。
夜风从远处的都江堰方向吹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
灌县城里的灯火比叶无忌离开时多了十倍不止,棚户区的炊烟、城墙上巡逻兵的火把、校场上值夜岗的篝火,星星点点连成一片。
……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叶无忌就把杨过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杨过揉着眼睛,嘴里嘟囔着什么“天还黑着呢师兄”,被叶无忌在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立刻清醒了。
“去把陈大柱叫上,再点五百个老卒,一炷香之后东城门集合。”
杨过一溜烟跑了。
一炷香之后,东城门外的官道上,五百名老卒排成两列,叶无忌骑着踏雪龙驹走在最前面,杨过和陈大柱各骑一匹矮马跟在后头。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