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门扉”的钥匙?是指归墟石?还是“悲鸣之钥”?承载“契约”或“使命”的信物?又是指什么?“剑印”?还是我们自身的存在?
“大长老,我们……”我试图开口,想要问清楚,我们到底为何会来到这里,与“火种计划”到底有何关系,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然而,“大长老”却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
“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加残酷,也比迷雾更加沉重。在你们的力量恢复,心性得到真正的磨砺与确认之前,知道得太多,并非好事,甚至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灾祸。”“大长老”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能压垮人心的沧桑感。“‘守墟人’世代守护的,不仅是这片土地,更是某些……一旦失控,将可能带来比荒兽袭击、甚至比‘墟’力侵蚀更加可怕后果的、古老的秘密与‘遗产’。”
“你们的出现,让这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平衡,变得更加微妙,也更加危险。族人们对你们的警惕与排斥,并非毫无缘由。他们经历过太多的苦难与失去,对任何可能威胁到这片最后家园的‘变数’,都抱有本能的敌意与恐惧。”
“我理解。”我沉声道,心中并无怨怼。设身处地,若我是“守墟人”,面对三个来历不明、携带着种种不祥与未知秘密的“外来者”,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反应。“我们只求一处容身、养伤之所,绝无恶意,也不会主动做出任何危害曦光谷的事情。”
“这一点,老朽暂且相信。”“大长老”微微点头,但话锋随即一转,“但信任,需要时间的积累,也需要行动的证明。你们今日出手,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客观上,确实帮助了守卫,减少了族人的伤亡。这份情,‘守墟人’记下了。”
“从今日起,你们可以在木语者婆婆这里继续养伤,也可以在聚落中有限制的活动,了解‘守墟人’的生活。但有几条规矩,必须遵守。”
“第一,未经允许,不得靠近聚落中心的‘曦光之柱’,以及谷地深处的几处禁地。”
“第二,不得擅自离开曦光谷的范围,进入森林深处。”
“第三,不得向族人,尤其是孩童,打听关于‘大寂灭’、‘火种计划’、‘圣躯’、‘冰狱’等被视为禁忌的古老知识。若有疑问,可以直接来问老朽,或者木语者婆婆。但有些问题,未必会有答案。”
“第四,在伤势完全恢复、得到老朽的许可之前,不得参与任何对外战斗、狩猎、或危险的任务。”
“若能遵守,你们便可继续在此居住。若不能……”大长老没有说下去,但那平静的目光中,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威严。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定。我们没有选择,也无法拒绝。这些规矩,虽然限制颇多,但也算合情合理,至少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稳定的、暂时休养与观察的环境。
“我们遵守。”我代表我们三人,郑重地点头应下。
“很好。”“大长老”似乎并不意外我们的选择,脸上的皱纹仿佛舒展了一瞬。“那么,在你们养伤的这段时间里,除了恢复身体,或许也可以试着,了解一下‘守墟人’为何而‘守’,我们守护的,又到底是什么。”
“这或许,也能帮助你们,找到自己‘为何而来’的答案,以及……未来,该往何处去。”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着木语者婆婆微微颔首,便拄着木杖,转身,缓缓地,朝着那依旧一片狼藉、正在紧张收拾的寨门方向走去。夕阳的余晖,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也为他披上了一层沉重而孤寂的光晕。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感受着聚落中那沉重、悲伤、却又坚韧、忙碌的氛围,我心中那关于“为何而来”的迷茫,似乎被这残酷的现实与沉重的责任,稍稍冲淡,却又增添了新的、更加复杂的重量。
我们来到了“守墟人”最后的家园——“薪火之墟”。我们身上带着与那上古惨剧紧密相连的秘密与因果。我们被允许留下,却也受到了严格的限制与戒备。
未来,会怎样?我们真的能在这里找到答案,找到出路吗?还是说,我们的到来本身,就是某个更大、更黑暗的、宿命循环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必须先活下去,恢复力量,然后……看清这片土地,看清这些“守墟人”,也看清我们自己,身上所背负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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