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近,停留了片刻,然后与摇光低声交谈了几句。
声音很轻,我听不真切,但能分辨出,其中一个是木语者婆婆那苍老、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声音,另一个则有些陌生,但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带着一种与大地、与森林隐隐共鸣的、沉凝厚重的感觉。
是大长老?还是其他守墟人的头领?
他们交谈的时间很短,似乎只是简单确认了一下我的状况。
木语者婆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但语气坚定,似乎在说着“稳定”、“缓慢”、“需要时间”之类的话。
那个陌生的沉厚声音则只是简短地应了几声,没有多问,停留片刻后,便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在他们交谈的短暂间隙,我似乎还听到了远处,隐隐传来的一些声响。
不是战斗的喧嚣,更像是许多人在走动、搬运东西、低声交谈、以及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啜泣与呜咽声。
那是战后清理、救治伤员、以及哀悼逝者的声音。
墟潮看来是结束了。但曦光谷,也必然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更加沉重。
那些在寨墙上、在缺口处、用生命和血肉筑起防线的守军身影,那些跟随木岩冲下寨墙、用身体为我创造机会、然后在我眼前被兽王轻易碾碎的战士……他们的面孔,在我模糊的意识中一一闪过,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不知又过了多久,外面那压抑的啜泣与呜咽声渐渐低沉下去,摇光似乎也因极度的疲惫而停止了低语,只剩下均匀却轻微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药力的渗透依旧在持续,但似乎更换了新的药膏或汤剂,气味略有不同,但那股温和坚韧的滋养力量依旧。
而我体内的修复,也在这持续的内外滋养下,缓慢而坚定地进行着。新生混沌真元的流转范围,似乎扩大了一丝丝,流转的速度,也仿佛加快了一点点?
虽然依旧缓慢,但这变化本身,就带来了希望。
胸口种子的脉动,似乎也因我这边的“好转”,而变得更加稳定、清晰了一分。那股奇异的、源自种子最深处的波动,虽然依旧微弱,却仿佛与我身体、真元的修复过程,形成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和谐的共振。
就在我感觉身体的沉重与剧痛似乎又减轻了那么一丝,意识也因这缓慢却持续的“好转”而略微放松,即将再次陷入一种半昏睡、半修复的混沌状态时——
胸口,那种子沉寂的核心深处,那股奇异的、仿佛被“点燃”的波动,忽然毫无征兆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段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清晰、更加完整、却也更加冰冷、晦涩、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古老、沧桑、与一种仿佛来自无尽岁月、无数破碎信息沉淀、压缩后形成的模糊、片段式的意念,或者说,是某种预设的“信息”碎片,如同被触发、解锁般,顺着那共生链接的通道,缓缓地流淌进入了我的意识之中。
“检测到载体生存状态稳定阈值以上。”
“检测到共生链接稳固度提升。”
“检测到外部同源低阶能量残余污染基本清除。”
“初步适应性进化完成。”
“符合最低权限解锁条件。”
“解锁第一层基础信息库部分访问权限。”
“载入信息碎片编号:墟-丙-七。”
“信息标题:关于‘薪火’、‘守墟’、‘圣骸’、及‘门扉’的基础关联与历史片段。”
“警告:信息层级过高。载体当前状态与理解力不足。强制载入可能导致意识过载、混乱、或不可逆损伤。是否继续接收?”
冰冷、机械、毫无情绪波动、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感的意念信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意识。
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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