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虚子顺着莉莉丝讲述的大道理，想起自己亲手“审判”的战友。
他不明白能在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战士，最终为何会“死”在糖衣炮弹下？
过去他曾从他老师那寻求答案，但他老师说这是他自己的“心灵征途”，让他自己去找。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没有完成这最后一步，始终寻不到“人为何会变成自己曾经最恨的模样”的答案。
“...我早已不抱那般不切实际的想法了。这次我会转变思路，结合当下的实际情况，用更贴合时代的方式，践行自己的道路。”
莉莉丝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那我便祝你好运，希望你能向我证明，你们真的能走出一条符合我爸爸心中所期许的康庄大道。”
“莉莉丝，其实那条康庄大道也是人祖希望由你亲手实现的道路。”文虚子盯着她淡漠的神情，恳切道，“若是你能幡然醒悟，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莉莉丝白了他一眼，决绝地说道：“文虚子，你早就明白我对人类已经失望透顶了。如今我不可能回头，也绝不会回头，你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劝我呢？你不累吗？”
文虚子凝视着她的眼眸，继续坚定地劝道：“因为我们是朋友！哪怕我们立场相悖，哪怕我们道路殊途，我也想把你从歧路上拉回来，让你看看这世间还有我们神州人达成人祖的期望！”
此话一出，莉莉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溢出了眼角，靠在沙发上许久都直不起腰。
“文虚子，你还是这么自傲。”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喘着气盯着文虚子大义凛然的眼神，“你以你九十载的人生阅历，去否定我上千年的所见所闻，这是多么可笑的笑话？你经历了这么多“精彩绝伦”的事情，现在还固执地认为自己永远正确？
你不妨用你的经历去换算下我的经历？你可知这千年里，我见过多少你所谓的“正道”崩塌？多少热血理想沦为笑话？多少英雄豪杰死于自私自利者的物理或者精神武器下？”
文虚子望着笑得愈发癫狂的莉莉丝，神色依旧淡然如水。
他也曾问过莉莉丝有关她最难忘的经历，她却始终不肯告诉他。
直到他自己亲身经历了一遍，他才知道这种痛苦简直比活生生把他的心脏挖出来都痛。
“莉莉丝，我所践行的道路并非我一己之见。它是我老师传授给我的正道，是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神州百姓用血泪印证的康庄大道，是源自神州先贤华虞等人，更是源自人祖的通天大道。它或许漫长曲折，却绝非虚妄，我相信我和我的后辈们会成功的。”
文虚子这番“狂妄”的话再次惹恼了莉莉丝，她收敛笑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文虚子，你这辈子历经了无数苦难，居然还坚信那些永远不可能实现的虚妄梦想，你到底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文虚子右手掌抚上自己的心口，仰头看着灿若朝阳的吊灯。
“我们若是连尝试都不尝试敢，才是真正的虚妄。况且我从不觉得，我的经历与回忆是苦涩的，而是苦中藏着令我回味无穷的甜！我与战友们并肩作战的时光，神州百姓展露的幸福笑容，是支撑我一直走下去的最强动力。”
莉莉丝看着他眼中不曾熄灭的火光，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着反驳他。
密闭的空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是这一次没有之前的针锋相对，只剩两人对于各自坚信的立场道路和他们之间多年友谊的复杂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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