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临时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李云丽把陈墨手写的德语文稿铺在桌上,逐字逐句对照着整理会议纪要,偶尔停下笔,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工整的字迹,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为一声轻喟:“唉,跟李院长一比,我总觉得我那几年大学都白上了。”
她自幼便是旁人眼中的天才,精通五门外语,一路披荆斩棘考入顶尖学府,毕业后更是顺利进入外事部门,从未因专业能力受过挫折。可自从跟着陈墨工作,她才真切体会到“人外有人”——陈墨不仅医术神乎其技,外语水平远超专业翻译,还能一心二用、文思笔走,这份综合素养,让她彻底收起了往日的傲气。
“得了吧你,”赵志军闻言撇了撇嘴,把手中整理好的流程清单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的调侃,“你要是算白上了,那我岂不是纯属混日子?人家李院长是天赋加积淀,咱们能跟着学几分皮毛,就够受用一辈子了。”
他作为行政助理,见多了各行各业的领导,却从未见过像陈墨这样兼具医术、学识与格局的人。既能在实验室里钻研方剂,又能在谈判桌上从容应对境外团队,还能心系基层人才培育,这样的领导,无疑是值得追随的。
“也是,能跟着李院长好好学,是我的运气。”李云丽笑着接过清单,眼底的失落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她拿起笔,重新投入到工作中,笔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她想尽快吃透这些专业术语,早日能独当一面,不辜负陈墨的悉心指导。
赵志军看着她眼底的光彩,暗自叹了口气,也低下头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办公室里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桌上的文稿、清单整齐排列,既是一天工作的收尾,也藏着对未来的期许。而此时,基地另一侧的外籍人员宿舍里,两名西德人的对话,正围绕着陈墨掀起波澜。
这间临时宿舍是由办公楼房间改造而成,陈设简单,只摆着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两把椅子。西德制药公司的实验室负责人贝尔,正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恍惚。他本是欧美医学界小有名气的药理学家,接到总部指令来中国推进试药项目时,心里满是抵触与不屑。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中国医疗水平落后,所谓的中医更是缺乏科学依据的“玄学”。总部花重金购买一个东方古国的民间药方,还大费周章地运来精密设备、组建团队,在他看来纯粹是决策层脑子发热。可今天亲眼见到陈墨,亲身体验过那神奇的把脉技艺后,他之前所有的偏见与不满,都如冰雪般消融殆尽。
“贝尔,你对那个陈墨怎么看?”同屋的康拉德率先打破沉默。康拉德原本是外科医生,后来转行进入制药行业,负责本次试药项目的临床对接。此刻他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个搪瓷水杯,眼神里满是震撼与疑惑。
贝尔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你刚才也在场,他有多神奇,你亲眼所见。对于这种人,我无法用常规标准评判。”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我甚至怀疑,他施展的是不是这个东方古国的魔法。你要知道,一个能传承几千年的文明,谁也说不清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说着,他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语气里满是颠覆认知的无奈。在欧美时,他也见过不少华裔中医,其中不乏有真本事的人,能通过针灸、汤药缓解一些疑难杂症。可像陈墨这样,仅凭三根手指搭在腕上,就能精准说出他二十年前做过的腹部小手术,还能点出他常年隐疾的根源,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医学的认知范畴。
康拉德放下水杯,坐直身体,眼神里闪过一丝异动:“贝尔,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可能把陈墨请到西德去?无论是合作研发,还是聘请他担任专属医师,只要能把人挖过去,花费再多代价都值得。”
“哈哈,怎么请?绑架吗?”贝尔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当总部没试过?我从使馆工作人员那里得知,不光是我们公司,其他几家跨国药企,甚至一些国家的情报部门,早就动过心思了,可结果呢?陈墨依旧安稳地待在协和医院,手握核心医疗资源,那些试图拉拢、胁迫的手段,全都石沉大海。”
他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眉头瞬间皱起,忍不住抱怨:“该死,来了几个月,还是对这里的水喝不习惯,总觉得带着一股土腥味。”放下水杯,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严肃,“你应该看过陈墨的资料,凭他现在在这个国家的身份地位,会愿意放弃一切出国吗?”
康拉德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被贝尔抬手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用重金诱惑。可你想想,他在这个国家几乎没有花钱的地方——房子是单位分配的,衣物是统一发放的,吃饭有医院食堂,就连孩子上学,不仅不用交学费,国家还会发放生活补贴。”贝尔的目光扫过康拉德,语气带着几分反问,“那你告诉我,他要钱干什么?难道放在抽屉里没事的时候拿出来数着玩吗?”
一番话堵得康拉德哑口无言,他却并未气馁,只是耸了耸肩,语气依旧执着:“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但人总有欲望。就算他不贪财,难道不向往更舒适的生活?不喜欢美女相伴?欧美有最先进的医疗实验室,有奢华的生活环境,这些总有能打动他的地方。”
“康拉德,你清醒一点。”贝尔伸出双手向下压了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在自己的国家,他是备受尊崇的顶尖医师,手握核心项目话语权,是人人敬畏的‘一等公民’;可到了欧美,他顶多是个被资本掌控的技术顾问,处处受制约,沦为‘二等甚至三等公民’,这种取舍,用脚都能想明白。”
说到这里,贝尔突然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脸上满是困惑:“见鬼,我严重怀疑调查人员搞错了资料——陈墨的妻子真的四十多岁了?还是说,他们拿了一张二十年前的照片糊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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