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苦笑:“你这比喻……真是有够接地气的。快说,陆小凤那边有什么计划?时间不多了。”
阿朱神色一正,语速加快:“陆大侠已经设法拿到了靖安王私通俺答的密信副本,还有他暗中制造、安插在各派的替身傀儡名单。现在乔帮主正带着丐帮弟子,根据名单暗中追踪截杀那些替身,防止他们继续作乱杀人、嫁祸挑拨。清虚道长、无色大师他们也在秘密集结可信的人马,避开眼线,向这边靠拢。陆大侠说,让你务必撑到子时,他会亲自带人来‘砸场子’,里应外合!”
“子时……”石破天看了一眼石壁上那个用来计算时辰的简陋水漏,外面天色应该已经暗下来了,“看来我得再坚持几个时辰了。不过,这玄铁链子勒得我实在难受,有没有什么解药或者工具,能先帮我松开点?否则待会真动起手来,我可就成了活靶子。”
“专门开这符文玄铁链的工具没有,不过……”阿朱从怀里贴身内袋掏出一根细如牛毛、长约三寸的银针,在石破天眼前晃了晃,针尖泛着诡异的蓝紫色,“这是我之前潜入他们丹房时,顺手用玄幽教的‘蚀骨水’淬炼过的。只要找准锁孔关键,插进去,这玄铁链内部的机括就会被腐蚀,链子就会像酥了的豆腐一样断掉。不过,你得忍住疼,这‘蚀骨水’毒性剧烈,万一溅出来沾到皮肉上,那可是钻心蚀骨的疼。”
“来吧!这点疼算什么!”石破天咬紧牙关,将手腕尽力绷直,露出锁扣处,“总比待会被炼成‘人干’,心脉被拿去献祭强!”
阿朱不再多言,屏息凝神,手起针落。银针精准地刺入锁芯深处,她手指极轻极快地颤动了几下。只听“滋滋”几声轻微腐蚀声响,玄铁链果然从内部开始变软、变色,最终“啪”的一声脆响,断裂开来。石破天手腕一轻,一股钻心的麻痒刺痛也从针孔处传来,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却硬是没动。
“成了!”石破天缓缓活动了一下僵硬如铁的手腕脚踝,眼中杀气暴涨,如同出鞘的利剑,“靖安王,玄幽教主,咱们的新仇旧账,是时候好好算算了!”
“别急,石大哥。”阿朱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陆大侠特意交代,让我务必告诉你——这地底古城所在,也是靖安王为自己留下的最后退路。他在那里不仅藏了一支完全由死士组成的精锐队伍,还封存着……一个惊天秘密。”
“什么秘密?”石破天皱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阿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关于你的身世。陆大侠在破解靖安王的密信时,发现其中提及,你的纯真心脉,并非天生,而是……在你幼年时,被人以秘法移植进去的。而当年策划并执行这移植手术的人,很可能就是靖安王本人!”
“什么?!”石破天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脑海中一片轰鸣。多年来体内那股与众不同、至纯至阳的真气,那被无数人觊觎的“纯真心脉”,竟不是与生俱来?而是来自一场阴谋的移植?
“我也是刚知道不久,陆大侠也是最近才从几份散落的旧档案中拼凑出这个线索。”阿朱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同情,“陆大侠推断,靖安王年轻时曾修炼过一门极为阴损的皇室秘传邪功,需要以至亲之人的纯净心脉为引,才能突破瓶颈。他为了练成神功,不惜……但这其中的具体细节、你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恐怕还需要你亲自去问他,或者去那最底层寻找答案。”
石破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平复着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身世之谜,竟然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揭开,还与这滔天阴谋紧密相连,真是造化弄人,命运无常。
“我知道了。”石破天再次握紧拳头,指节发白,眼神却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不管我究竟是谁,也不管这颗心原本属于谁,既然它现在在我胸膛里跳动,既然靖安王想拿它去做开启鬼门、祸乱天下的钥匙,那我就用这颗心,用这一身功夫,送他下真正的地狱!”
“好!要的就是这股气势!”阿朱重新盖好地砖,迅速恢复了那小厮卑微麻木的神态,“子时一到,以三长一短的鹧鸪叫声为信号,咱们里应外合,把这阴森森的地底古城,给他掀个底朝天!”
阿朱如同鬼魅般悄然离去后,石破天重新靠坐在墙边,闭目调息。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靖安王那张看似雍容、实则阴险的脸,闪过薛冰临死前那抹解脱又带着牵挂的笑容,也闪过无数模糊的、关于童年的破碎记忆。
“薛冰,你看着吧。”石破天喃喃自语,声音低哑却斩钉截铁,“今晚,我会让这江湖,让这地底,都染上靖安王的血,祭奠所有枉死之人。”
夜色渐深,地底古城内阴风阵阵,从不知名的缝隙中呜咽穿过。玄幽教的教徒们手持幽绿的火把,如同鬼火般在曲折的通道和巨大的祭坛周围忙碌穿梭,布置着各种诡异的符文和祭器。而在古城上方和周围错综复杂的阴影中,无数双锐利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这里,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一声令下的雷霆一击。
古城外一处背风的高地上,陆小凤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的披风。他手中习惯性地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只是今夜,素白的扇面上却龙飞凤舞地多了一行墨字——“专治各种不服”。他望着远处古城入口隐约的火光,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眼神却亮如寒星。
“阿飞,准备好了吗?”陆小凤没有回头,轻声问道。
身后,阿飞的身影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手中那柄“寒锋剑”映着微弱的月光,泛着纯粹而森冷的寒光,剑气引而不发,却已让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几分。“早就准备好了。”阿飞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金石之音,“我的剑,已经饿了很久了。今夜,该饮血了。”
“乔帮主那边呢?”陆小凤又问。
一旁如铁塔般矗立的乔峰沉声开口,声音浑厚有力:“丐帮弟子已经按照计划,分批埋伏在古城四周的暗渠、废井和乱石之中,弓弩、钩索、绊马索皆已就位。只等那靖安王露头,或者信号一起,便可切断所有外围退路,擒贼先擒王!”
“好!”陆小凤“唰”地合上折扇,眼中精光一闪,那股惯常的懒散戏谑瞬间被锐利取代,“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也是除恶时。今晚,咱们就给这靖安王和玄幽教,办一场轰轰烈烈、永世难忘的‘葬礼’!”
风起,卷动荒草;云涌,遮蔽残月。肃杀之气弥漫四野,地底古城内外,暗流已化为惊涛。决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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