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一直沉默寡言的兄弟踏前一步。
兄长身材高大,肌肉虬结,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弟弟则精悍短小,眼神灵动,腰间鼓鼓囊囊,似乎装着不少零碎工具。兄长抱拳,声音洪亮:“江北雷氏兄弟,雷彪、雷豹,愿为佛爷开路。”
“鬼手”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上前一步,双手从袖中伸出,那双手异常稳定,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极为干净。这双手,据说能开天下最精巧的锁,也能在方寸之间布置出最致命的机关。
另一个站出来的,是之前一直靠在墙角、没什么存在感的黑衣中年人,他依旧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阿九。”惜字如金。
金佛爷点了点头,目光在雷氏兄弟、鬼手刘和阿九身上逡巡片刻,忽然问道:“若遇千斤闸断龙石封路,如何?”
雷彪不假思索,瓮声道:“寻机括,若无机括或机括已毁,以火药破其薄弱处,或寻隙凿壁。我兄弟二人,一身力气,再加祖传的‘分金凿’,只要不是整块玄铁,总能给它弄出个口子!”说着,他弟弟雷豹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囊,露出几把造型奇特、寒光闪闪的钢凿和一把精巧的小锤。
“鬼手”刘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冷道:“千斤闸?断龙石?既是机关,便有枢机。找到枢机,或开,或毁,闸自开,石自移。蛮力,下乘。”言语间,对自己那双手有着绝对的自信。
黑衣中年人阿九依旧言简意赅:“有水,绕。无水,炸。”
三种截然不同的应对方式,代表了三种不同的风格和倚仗。雷氏兄弟是典型的力士加匠人结合,擅长硬破和工具;鬼手刘是技术流,相信“一巧破千斤”;阿九则更偏向于实用和变通,甚至透着一股不惜代价的狠劲。
金佛爷听完,不置可否,又问道:“墓道分岔,一处有风,一处无水渍,一处隐约有香气,选哪条?”
雷彪和雷豹对视一眼,雷彪皱眉道:“有风可能是通风口或盗洞,但也可能是陷阱;无水渍说明干燥,或许更安全,但也可能更接近核心墓室,机关更密;有香气……古怪,恐是毒瘴或迷烟。稳妥起见,选无水渍那条,小心探查。”
鬼手刘这次略微沉吟了一下:“香气?何种香气?若是脂粉香料,或为墓主所好,或为防腐之物,但需防毒。风道不可全信,或有单向机关。无水渍看似安全,却也可能因干燥而机关锈蚀失效,反易触发。需近前细察地面痕迹、墙壁缝隙,再作定夺。”他更注重细节和综合判断。
阿九的回答依旧简短:“扔东西,看反应。活物最好。”
金佛爷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他点了点头,最后问道:“若墓室穹顶突然塌陷,流沙如注,脚下石板翻空,毒箭四射,当如何?”
这是一个综合性的绝境考题。雷氏兄弟脸色一肃,雷彪沉声道:“护住头面,兄弟背靠背,以最快速度寻找掩体或支撑点,同时用分金凿尝试固定身边石壁或石板,制造立足之地!毒箭……听天由命,尽量躲避!”
鬼手刘眼中精光一闪:“流沙下必有空隙,毒箭发射必有规律。观察流沙流向和毒箭来向,寻找生门或机关枢纽所在,赌一把!赌错,死;赌对,生。”他将生死置于一线间的判断和破解。
阿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最终吐出几个字:“抓人垫背,向上冲。”此言一出,院中人都忍不住侧目。
心里几乎都是飘过同一个念头:“得离他远点儿!”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