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院长,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又来了重症的病人?”一个小护士急声问。
“好事!大好事!那是救命的神药!”林道平头也不回地喊道,直接冲进了急诊观察室。
观察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云兰茹靠在走廊的白墙上,指尖因为用力捏着诊断书而泛白。
她那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略显凌乱,平日里的冷静自持早已被忧虑取代。
病床上躺着的四个人——她的儿子陆正德,还有张伟、陈虎、宗安邦,每一个人的生命体征都在红线上下挣扎。
虽然洗了胃,采取了急救措施,但正如诊断报告所说,秋水仙碱在大量酒精的催化下,疯狂蚕食着他们的内脏机能。
“刘医生,真的没有更好的药了吗?”云兰茹看着值班医生,声音里带着哀求。
刘医生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云护士长,您也是行内人。应该知道,排毒期最是凶险。我们现在的特效药只能缓解,不能重塑。现在缺的是能稳住他们心脉、提振元气的顶级补药。林院长也说了,这种程度的中毒,没有五十年以上的老参来补元气,就算救回来,肝肾功能也会有很大损伤。”
云兰茹皱起了眉头,她丈夫,上海市的一把手,派人去全上海的中药房问了一圈,也只淘弄回来一支三十年份的老山神,五十年的,或许要到京城求人,才能得到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小云!有救了!你儿子有救了!”
林道平气喘吁吁地跑到云兰茹面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上却挂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快……快跟我走!我刚才在外科病房,居然发现了有人带着六十年的老山参!那是真真正正能救你儿子的药!”
云兰茹愣住了,继而猛地抓住林道平的袖子,力道之大让老院长都咧了咧嘴:“林老,您说真的?真的是六十年老参?”
“别问那么多,去晚了,要是被他们拿去给炖了鸡汤,那可就遭了!”林道平急得跺脚,“快,你跟我去,你是病人家属,又是陆主任的爱人。你去跟他们谈谈,看能不能让他们发发慈悲,把人参让出来。该给钱给钱,该给票给票,这种救命的恩情,咱们得承!”
云兰茹心急如焚,二话不说跟着林道平就往袁国华的病房冲。
一进屋,云兰茹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陶仁。
陶仁此时还穿着那一身爱国厂的蓝色工服,他手里正紧紧攥着那个报纸包,眼神里透着一丝迷茫。
林道平顾不上客套,指着云兰茹介绍道:“同志,这位是咱们医院的云护士长,也是一位重症患者的家属。她爱人是市革新会的陆荣光主任。情况紧急,我就直说了,你们手里这根参,能不能匀给我们救人?”
陶仁和袁国华听到“市一把手陆主任”几个字,心里齐齐“咯噔”一下。
在这年头的上海,陆荣光的名字那是三天两头上报纸的。
两人怎么也没想到,小神仙随手给的人参,竟然牵扯到了这种层面的大人物。
云兰茹此时也顺着林道平的目光看向了陶仁的手。
可当陶仁有些犹豫地慢慢展开报纸,露出里面那根干巴巴、褶皱极多、且只有还没筷子粗的人参时,云兰茹的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满心的希望瞬间凉了半截。
她虽然是学西医的,但在医院工作了这么多年,又常年接触上层人物,见过的补品不少。
她平日里也会去中药房买些人参给陆荣光炖汤补气,那种几年,十来年的生晒园参,长得都比这根要“威武”得多。
眼前这根,又细又小,怎么看都像是药房里卖块把钱一根的便宜货。
“林院长……”云兰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悦和怀疑,“您确定没看错?这……这分明就是园参的模样,连体型都不如我家老陆拿来的那支三十年的。您是不是因为太累,搞错了?”
林道平一听这话,胡子都要气歪了,这是在质疑他的专业水准!
“小云!你这是什么话!”林道平正色道,“人参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刚才亲口尝过那根须,药气冲顶,绝对是六十年以上的野性!你难道还不信我这个干了一辈子的老中医?”
说罢,他转头看向陶仁,语气放软了许多:“这位同志,实不相瞒,那几位患者中毒极深,现在是跟阎王爷抢时间。你们这参,要是拿来炖鸡汤,那药力得浪费掉九成,对于这位同志的伤势来说,实在是过于‘燥’了,虚不受补啊!我代表医院表个态,只要你们愿意出让,医院马上送两支十年的参给这位小兄弟调理,绝对更合适。至于这根老参的差价,云护士长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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