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荣光,陆正德……
你们这对高高在上的父子,当初把我当成一条狗,用完了就一脚踢开,看着我在泥潭里挣扎,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现在,我回来了。
我不仅要爬到你们的头顶上,我还要夺走你们所有的一切!
权力、地位、名声……
我会让你们好好尝一尝,什么叫身败名裂!
什么叫众叛亲离!
什么叫从云端跌落深渊的滋味!
王伟民沉浸在自己复仇的幻想中,那张脸因为极致的快意和怨毒而显得有些变形。
他没有注意到,窗外那棵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上,茂密的枝叶之间,一只不起眼的麻雀,正歪着小小的脑袋,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静静地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切断了王伟民那近乎癫狂的臆想。
他打了个激灵。
脸上的狰狞还没来得及完全隐去,手已经本能地抓住了听筒。
“喂,哪位?”
由于还没从刚才那股阴狠的情绪里彻底抽离,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生硬的冷硬。
“伟民,是我。”
电话那头,一个嗓音清润,透着几分东方女子特有的温婉,却又不失威严。
是罗玉玲。
王伟民的腰杆子像被谁抽了筋,瞬间塌了下去。
脸上的横肉也仿佛被熨斗烫过,立刻变得平整顺滑,甚至还挤出了几分讨好的媚笑。
哪怕隔着电话,他还是不自觉地低下了头,语气卑微。
“罗姐!哎哟,瞧我这耳朵,刚才正寻思工作呢,没听出您的天籁来,真该死!”
“在上海安顿好了吗?”
罗玉玲轻声问了一句,带着长辈对晚辈那种点到即止的关切。
王伟民受宠若惊,半个屁股斜坐在办公椅边缘,像是在接受检阅。
“承蒙您和廖主任提携,我已经入职了。办公室挺宽敞,窗外就是大梧桐树,环境好极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赤诚。
“罗姐,我这条命都是您给的,回上海了之后,我一刻都不敢懈怠,满脑子都是怎么能把您交代的事儿办圆满喽。”
电话那头传来了罗玉玲满意的轻笑声。
“有这份心就好。上海的水深,你要多看多听,少乱出头。”
王伟民连声应是。
“不过,现在确实有个紧要的事,需要你去跑一趟。”
罗玉玲的声音压低了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你去一下市教育局找副局长,程新成。从他手里拿一样东西。”
王伟民愣了一秒。
教育局?
副局长?
程新成?
他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上海市的权力版图。
自己现在虽然是“代理”副主任,但在上海市,那也是实打实的二把手。
教育局的副局长,论级别,论实权,跟自己差了起码三四个档次。
按理说,这种小角色,自己一个电话打过去,对方就得屁颠屁颠跑过来汇报工作。
为什么罗姐要自己亲自去“拿”?
这姿态摆得有点低啊。
“罗姐,这位程副局长……是有什么特殊身份吗?要不要我直接把他约到办公室来?”
王伟民试探着问了一句,语气极尽委婉。
他不想表现出傲慢,只是想确认对方的“成色”。
“伟民,有些事情,不需要问为什么。”
罗玉玲的声音依旧温婉,却让王伟民后脊梁冒起了一股寒气。
“你亲自去。记住,私下见,别带其他人,别开公车。东西拿到了,直接锁进你办公室里,等我电话就行。”
“明白!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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