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陆荣光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那就……拜托两位了。这件事,一定要尽快,时间……真的不等人了。”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钢笔,在桌上的一张信纸上,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推到了两人面前。
“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随时可以打。”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力和焦虑。
他站起身,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冲着两人沉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窗外的阳光斜照了进来,将他的背影,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落寞的影子。
…………
夏日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慵懒的燥热,透过路旁繁茂的法国梧桐叶隙,在柏油马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自行车的车轮压过光影,发出“刷刷”的轻响,链条和飞轮协作的机械声,是这个年代街道上最动听的交响乐之一。
沈凌峰骑在车上,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成年人才有的深思,与他那张略带稚嫩的脸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电话里陶仁传达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原本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陆荣光。
这个名字沈凌峰并不陌生。
他是陆正德的父亲,一个身居高位的人物。
对于陆正德,沈凌峰的观感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
那个仗着家世背景,几次三番想要强取豪夺,甚至不惜动用下作手段的纨绔子弟,早已被他拉进了黑名单。
爱屋及乌,恨屋自然也及乌,连带着,他对陆正德的父亲陆荣光,也始终抱着一份敬而远之的警惕。
所以,当听到陆荣光想要求一株百年人参时,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他沈凌峰不是开善堂的,更没有以德报怨的圣人情怀。
陆家的人,特别是陆正德,之前给他和身边的人添了多少麻烦?
那笔账,他可都一笔一笔地记在心里。
然而,当陶仁转述了陆荣光求药的真正原因时,沈凌峰坚定的内心却出现了一丝动摇。
不是为陆荣光自己,也不是为那个不争气的陆正德。
是为了他的一位长辈,一位……为新华夏的建立,真刀真枪拼过命,在战火中流过血,立下过赫赫功勋的老人家。
沈凌峰前世身为顶级的风水大师,见惯了商海沉浮、人心诡谲,他信奉等价交换,讲究因果承负。
但他内心深处,始终保留着一份对家国英雄的敬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这片土地上看似安稳的岁月,是何等来之不易。
那是无数像这位老人家一样的英雄,用血肉之躯,从侵略者的铁蹄下,从战火纷飞的废墟里,硬生生打出来的。
这些建国功勋,是这个时代的“镇石”,是定鼎国运的基石。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气运,庇护着这片土地。
救这样一位老英雄,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似乎都无法拒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而是牵扯到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百年人参,对他而言,确实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他只需要将一株普通的园参,放入芥子空间蕴养一段时间,花费一些空间能量,就能具备百年野山参的药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经过空间蕴养的人参,药效虽然达到了,外观却依旧是普通园参的模样,品相普通,根须也远不如真正的百年老山参那般灵动飘逸。
在这个认“形”不认“气”的年代,把这样一株人参拿出去,说是百年珍品,谁会相信?
若是那边的人不识货,以为他拿个普通人参来糊弄人,那可真是吃力不讨好。
到时,不但救不了人,反而会结下更深的梁子,平白惹一身骚。
沈凌峰的行事风格向来是“九分算计一分运”,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更不会将自己置于被动解释的尴尬境地。
所以,在电话里短暂的沉默思索后,他给出了一个条件。
一个看似合情合理,实则暗藏玄机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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