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往下想了。
“王局长，我叫李佳敏，是林北的朋友。我想见见他。”李佳敏对坐在沙发上的王铁林说。
王铁林看向萧子翰，用眼神请示。
“王局长，你先出去一下，我跟这位小姐说几句话。”萧子翰说。
“萧少，我就在门外，有事您喊我。”王铁林乖巧地起身出门，顺手带上了门。
“佳敏，你难道看不出来，这里我说了算？”
萧子翰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好整以暇地微笑，“王铁林不过是我的一条狗。没我点头，你想见林北？不可能。”
“萧子翰，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李佳敏怒视着他。
“当然是为了你。”萧子翰笑道，“你知道么？我先是派温博来龙川跟踪调查林北；接着又托关系安排宋景同来当公安局长——可惜宋景同太没用，被自己手下干掉了；现在我又亲自赶来，收买王铁林。我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啊。”
“可惜我一点都不觉得荣幸，反而觉得你有病。”李佳敏嘲讽道。
萧子翰不怒反笑：“佳敏，我就喜欢你这副冷傲的样子。你不知道，每天有多少女人围着我转，恨不得求着我上她们。这种女人在我眼里都是贱货。我就喜欢你这样冷艳高傲的。”
“够了！”李佳敏听他说得越来越离谱，打断道，“我喜不喜欢你，是咱俩之间的事。请你别牵扯到小北身上。”
“小北？小北？你叫得好亲切啊！”萧子翰冷笑，“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喜欢我萧子翰看上的女人？你既然喜欢他，我就一定要把他踩下去，踩得死死的。”
“你……你是个疯子！”李佳敏气得发抖。
“我是疯子？那林北是什么？杀人犯还是刽子手？他从踏入黑道到现在杀了多少人，你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林北两只手上沾满了鲜血！”
萧子翰嘲讽地说，“洪小磊明天就会出庭指证林北杀他全家。有了他的证言，林北就等死吧。”
他顿了顿，冷笑道：“你不是喜欢林北吗？现在只有你能救他。只要你肯陪我一夜，我就放过他。”
“你休想！”
“你最好考虑考虑。明天之前给我答复，不然林北就完了。”
萧子翰笑道，“是要你的清白，还是救林北，你自己选。”
李佳敏愤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记住，我住悦玺酒店808房间。今晚我等你。”
萧子翰笑着说，“你和林北只有这一夜的时间。等明天太阳出来，你就算想救他也晚了。”
李佳敏没理他，径直走了出去。
萧子翰跟到门边，对守在门口的王铁林说：“王局长，带冷小姐去见见林北。”
“是。”王铁林应了一声，转头对李佳敏说，“你不是要见林北吗？跟我来。”
见到林北的那一刻，李佳敏大吃一惊。
她认识林北很久了——从他在垃圾场混日子的时候就认识。
在她印象里，林北一直是个精明利落的人，说话做事精力十足，眼神很有光彩。
可现在，林北是被两个警察架着过来的。
头发乱蓬蓬的，两眼无神，眼眶发青，原本永远挺直的脊背佝偻着，嘴唇苍白干裂，整个人有气无力。
看到林北这副惨状，李佳敏鼻子一酸——他在这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小北！”她扑过去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没事。”林北声音沙哑，“回去告诉兄弟们，别乱来。”
“我知道……”
“人见过了，冷小姐请回吧。”王铁林说。
李佳敏抱着林北不肯松手。
“佳敏，放心，我没事。”林北勉强笑了笑，“暴力扰民，顶多判个三两年，很快就过去了。”
李佳敏哭得更厉害了。
他还不知道洪小磊要指证他杀人的事。
一旦罪名成立，就不是三两年的事了。
想到萧子翰用林北要挟自己，她既无助又伤心。
她紧紧抱住林北，生怕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王铁林朝两个警察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扑上来硬要把他们分开。
王铁林也拉着李佳敏，不让她拽着林北。
李佳敏拼了命地抓着林北的衣服不放。
可她一个女人，哪比得过两个如狼似虎的警察？
林北渐渐被拉开了。
她死死揪着林北的衣角，布料经不住拉扯，“撕拉”一声破了。
李佳敏愣住了。
她看到林北身上好几处青紫的痕迹。
“小北……”她一看到那些伤痕，就知道他挨打了，心疼得说不出话。
“没事。”林北微笑着安慰她。
“快走！”一个警察在林北身上踹了一脚。
林北踉跄了一下，回头不舍地看了李佳敏一眼，转身离开了。
“小北……”李佳敏低声啜泣。
“好了，冷小姐，人你也见过了。没事就请回吧。”王铁林说。
李佳敏失魂落魄地走出会见室。
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一个问题：我该怎么办？
她爱林北，想和他厮守一辈子。
如果不答应萧子翰，林北就可能被枪毙。
如果答应了……她就失去了自己。
她左右为难，难以抉择。
就在李佳敏探视林北的时候，龙川市郊外一座破落大宅的堂屋里，九龙会的骨干们正聚在一起开会。
堂屋是老式建筑，采光很差，两三米外就看不清人脸。
屋里飘着一股奇特的香味，像是槐花香。
最里面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并不魁梧的男子。
他身后的侧门敞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圈金边。
众人看向他时，因为屋里太暗、背景太亮，即便眯起眼睛也看不清他的相貌。
但大家都知道，九龙会的老大顾擎苍，此刻就坐在台阶下左侧第一把红木椅子上。
一些在九龙会年头较久的人，心情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他们早就知道，九龙会真正的老大并非顾擎苍，顾擎苍只是协助“青龙老大”处理事务的助手。
尽管没人见过青龙老大的样子，但他们知道这个人确实存在。
过去十年里，青龙老大每次现身，都有大事发生。
这次也不会例外。
青龙老大的身份一直是个谜。
在座的有人已经在九龙会待了近三十年。
十四年前，上一任老大退位，新老大就是在这里继位的——那次，青龙老大就坐在台阶上的木椅里。
直到现在，仍然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甚至没人见过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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