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雁看了看周围，有什么摸什么，再把芥子袋里有的药材灵草一取，全往炉子里扔。
他不懂丹方，不懂火候，不懂药材配比，什么都不懂，他就是个练体的，抡拳头砸人的。
但林老说了，这炉子能炼化万物。不需要他懂太多，哐哐炼就对了，时机成熟后炉子自己会炼。
第一炉炸了。
黑烟冲天，把他熏成黑人。
第二炉也炸了。
第三炉还是炸。
段无雁被炸得满脸黑灰，蹲在地上咳了半天。他抬头看炼丹炉，炼丹炉也看他。
“你确定我能行？”
炼丹炉没说话，但炉身微微发光。
段无雁咬牙，站起来，继续扔东西。
灵石，灵植，矿石，兽骨，有什么扔什么，扔完了就继续从峡谷里捡。
这峡谷别的不多，骨头废品灵植尸骸多，捡起来哐哐丢就是了。
第四炉没炸。
炉子里冒出一股青烟，烟散了，炉底躺着三颗黑不溜秋的丹药。
他拿起来闻了闻，没味道。
掰开一颗，里面也是黑的。
他揣进怀里，不敢吃，害怕自己被自己毒死。
第五炉也没炸，第六炉，第七炉，第八炉……越炼越顺，炸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不知道自己在炼什么，也不知道炼出来有什么用，就是不停地扔东西，不停地炼。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段无雁不记得自己炼了多久，只知道手边的丹药瓶子越堆越多，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的丹药他认识，聚灵丹，回气丹，培元丹。
有的他不认识，红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颜色都有。
他盘腿坐在丹药堆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以前只能用来砸东西，抡拳头，掰骨头，现在也能捏丹药了，更让他惊喜的是，他的身体在恢复。
那股一直压在他经脉里的暗伤，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松动了。
灵力在经脉里流转，比以前顺畅得多，也充沛得多。
他闭上眼，内视丹田，金丹稳稳地悬在那里，比刚突破时大了整整一圈。
他睁开眼，看着满地的丹药瓶子，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这么多年，从全族被灭的那天起，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拼命练体，拼命变强，把自己往死里练，他知道自己资质差，灵力不够用，只能用拳头砸，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只能靠一身蛮力去报仇。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从丹药堆里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抬头看天。
峡谷上面还是那片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但他心里亮堂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三颗最早炼出来的黑丹药，看了一眼，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散开，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段无雁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温热，感受着体内越来越充沛的灵力。
再睁开眼时，段无雁眼角湿润，他从怀里取母亲给他的遗物玉佩，肩膀克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爹，娘，小妹……”
“报仇终于有望了……”
段无雁克制不住的矫情，但在矫情之后，万千情绪化为浓浓斗志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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