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吞噬,也不是简单的净化,而是一种更高明的、带有“同化”与“升华”性质的汲取!
就像最纯净的溪流,流过被污染的河床时,不仅自身不被污染,反而能将水中的杂质沉淀、分离,甚至将其中蕴含的特定能量转化为自身流动的动力或滋养水草的养分!
绯音此刻做的,正是类似的事情!
她的“寂樱幻音”本质是操控音律、编织幻境、影响心神情绪。
长耳定光仙的“欢喜禅”同样是利用“声色情欲”影响、操控乃至掠夺生灵本源。
二者同源而异向。
在福缘加持下找到的那个“临界点”,恰好允许绯音在对抗的同时,以一种极其精妙、近乎“庖丁解牛”的方式,剥离、解析、汲取“欢喜大自在天”中那属于“声”、“色”、“情”、“欲”等特定法则的本源力量,将其“杂质”暂时搁置或排斥,而将其“精华”悄然吸收,用以滋养、壮大、甚至蜕变自身的“寂樱幻音”道果!
这是一种极其凶险却又充满机遇的“火中取栗”!
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反被邪法污染。
但此刻,在锦鲤福缘的奇妙护持与绯音自身坚定的道心与天赋支撑下,这个过程竟在悄然进行!
长耳定光仙起初并未察觉异样,只觉对方抵抗似乎减弱,自己的“欢喜大自在天”重新占据了压倒性优势,正自得意。
但很快,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不对劲!
对方的音律法则虽然看似被压制,但其核心韵律非但没有涣散,反而……似乎更加凝练、更加灵动、甚至隐隐带上了某种让他感到一丝熟悉又厌恶的特质?
而且,自己领域力量的消耗速度,似乎比预想的要快一丝?
就在长耳定光仙心生警兆,神识如电般扫向绯音与那音律大网,试图找出端倪的瞬间——
一直静立旁观、银眸中倒映着战场每一丝法则流动与命运轨迹的织命,动了。
她素手微抬,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近乎透明、却又仿佛凝聚了万千命运轨迹的银色蛛丝,自她指尖悄然飘出。
这根蛛丝并未射向长耳定光仙本体,也未触碰任何能量,而是如同一条无形无质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精准地,缠绕在了长耳定光仙那正试图集中探查的感知与灵觉之上!
这不是攻击,不是束缚,而是一种极高明的认知干扰与感知误导!
织命将自身对“命运迷雾”的掌控,凝聚于这一丝之中。
长耳定光仙那敏锐的、曾经达到准圣级别的灵觉,在触及到绯音那边异常状况的刹那,便被这缕命运蛛丝轻轻“拨动”了一下。
绯音依旧在苦苦支撑,寂樱莺族的音律大网正在加速溃散,被他强大的“欢喜大自在天”彻底压制、侵蚀、污染,败亡只在顷刻。
那一丝异常的能量流失与对方核心韵律的变化,不过是在其邪法侵蚀下最后的、无力的挣扎与扭曲罢了,不足为虑。
命运蛛丝编织的认知迷雾,成功地为长耳定光仙的“发现”按下了极其短暂的“暂停键”,或者说,进行了一次微小的“认知扭曲”。
程墨目光敏锐,注意到了织命这细微的动作,以及长耳定光仙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疑惑被某种“了然”与“轻蔑”取代的瞬间变化。
他看向织命,眼中带着询问。
织命空灵的传音在程墨心间响起,平静无波:“绯音在锦鲤加持下,已捕捉到一线生机,正在汲取那邪佛法中与其道途同源的本源。此过程凶险而脆弱,需要时间。长耳定光仙毕竟曾是准圣,灵觉敏锐,纵有蛛丝干扰,也很快会真正察觉。我只是……让这‘很快’,稍微慢上那么一两个呼吸。”
一两个呼吸,在顶尖修士的生死对决中,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果然,长耳定光仙那被短暂误导的感知仅仅维持了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那股力量被持续、精妙抽取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远超“垂死挣扎”应有的程度!
再加上织命运势干扰终究无法完全掩盖法则层面的真实变化,长耳定光仙眼中的轻蔑瞬间化为暴怒与惊骇!
“不对!你这贱婢!竟敢窃取佛爷本源?!”他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尖啸,粉红佛光骤然狂暴,不再专注于侵蚀压制,而是化为无数道狰狞的、如同触手般的粉红光鞭,带着撕裂法则的恐怖威势,朝着绯音与其身后的寂樱莺族战阵,铺天盖地地抽打、绞杀而去!
他要打断这危险的汲取过程,更要将这胆大包天的窃贼彻底碾碎!
然而,就是这被织命争取到的短短一两个呼吸,对于正在发生微妙蜕变的绯音而言,已经弥足珍贵!
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粉红光鞭绝杀,绯音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更加璀璨、更加冰冷的极光!
她身后的音律大网,此刻已不再是单纯的“天音伐罪”,其核心处,悄然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勾动生灵最深情绪悸动的奇异韵律。
“寂灭为引,幻音为桥……窃天机·化我道!”
她樱唇轻启,吐出一句蕴含道韵的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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